在老汕头转角遇见美食

  潮州菜是最好的中华料理,无论是世界顶级的美食家,还是巷陌间的普通吃货,基本上都达成共识。在国内各大城市,独树高标的潮州菜馆占的都是CBD的显著楼面,潮州菜也是世界各地高档酒楼菜馆的标配。在大湾区的粤港深珠各大城市,潮州菜更是大行其道。虽价格昂贵,但门庭若市,原因就在于其品质的高贵和味道的引力之大。

  但对于潮汕人,或者资深吃货来说,他们会认为:要吃到食材新鲜、味道至正至美的潮菜,还得回到潮菜的老家来。君不见,节假日里,高铁里挤满了人,公路上塞满了车。这里面,有回家度假过节的潮汕人,也有来潮汕旅游的驴友。看起来他们直奔潮汕的原因好像不同,但却有着一个相同的目的——品尝潮汕美食,让舌尖上的味蕾过过瘾!潮汕人回家,探亲访友之间,少不了品尝美食,温故知新,大快朵颐;外地驴友来潮汕,游园观景尝美食,寻找的是味蕾刺激!其中也不乏“好食者”,来潮汕就是为了过一把味觉爆炸的瘾,美其名曰“美食团”或者直呼“吃货团”。

  于是,我们常在巷陌间看见三五成群的吃货游客,凭着手机里某个APP的介绍,穿街过巷寻找美食。这些“经过油,拍过漆”的吃货大多见多识广,知道城市CBD里五星级酒店的餐厅装饰豪华而味道纯正不足,至正的美食往往“大隐隐于市”。

  每逢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换位思维,要是吃货游客手上有一本《美食导游图》,图文并茂+位置图,那该多好哦!我正想着这事,金平区文旅体局已捷足先登,策划、组织编著了一本《金平美食》,把金平区里的潮汕美食一一介绍给游客。

  金平区其实就是“老汕头”,是汕头“百载商埠”的发祥地,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天然良港,海鲜产品丰富多样,每天上午11点左右、下午5点左右各有两次小渔船靠岸卖海鲜,鱼虾活蹦乱跳,“生猛”得很。汕头人吃海鲜非要“就流”(刚刚上水的)不可的“刁蛮”口味就是这样炼成的。这十年来蜚声全中国的汕头牛肉火锅,老品牌的福合埕牛肉丸、新品牌的八合里牛肉火锅,其总部也都在金平区里。现在流行说,“一不小心,在转角遇到爱”。我说,在老汕头的大街小巷里徜徉转悠,一不小心,转角就遇见了美食:或是地道潮汕小吃,或是精致潮菜。还有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为潮汕美食提供了丰富、新鲜、琳琅满目食材的菜市场,令外地游客叹为观止:天啊!这哪里是供应居民生活起居的菜市场,简直就是食材展销会。没错,对于本地人来说,它就是普通的菜市场。要知道,千家万户的潮汕主妇,其实都是潮汕家常菜的大厨。她们对食材的讲究,学问可深了。带你实习3个月,每天跟着她们去采购海鲜肉菜,恐怕你都学不完。

  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精致潮菜没能吃上,但小吃是吃过的,而且是一吃难忘,我现在都年过花甲了,偶尔还“老夫聊发少年狂”,在街巷里突然听到一声“糖葱薄饼”的呵卖声,立马有循声而去买两卷吃吃的冲动。妻子说我吃的是儿时的记忆。这没错,记忆里已经植入的又甜又香的滋味,其实一听到“糖葱薄饼”4个字就会挥发出来。

  其实,有此反应的何止是我,这几乎是天下潮人的共同反应。不少漂洋过海出国谋生、“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的老“番客”,回得家乡来,经常想吃的就是儿时留下了美好记忆的美食:白糜、卤鹅肉、蚝烙、炒糕粿、落糖糍、翻砂芋、牛杂粿条、猪肠胀秫米、腐乳饼、鸭母捻、草粿、甘草水果……

  潮汕美食有其地域性。潮汕各地山川形胜有所不同,民俗即有差异,此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就是小吃,也是各有特色,潮州的鸭母捻、腐乳饼,揭阳的乒乓粿、笋粿,惠来的靖海豆缉、隆江猪脚,普宁的炸豆干、豆瓣酱,潮州的凤凰单丛茶、栀粽,澄海的猪头粽、卤鹅,汕头的西天巷蚝烙、老妈宫粽球(粽子)、新兴街炒糕粿……说不完,尝不尽。而好的潮菜馆,对食材的要求也是有空间感和品牌意识的,卤鹅一定要澄海的,豆瓣酱要普宁的,芥蓝菜要潮州府城的,大芥菜(包括其腌制品“咸菜”)要澄海的,炸豆腐要普宁或者潮州凤凰山的,紫菜要南澳的。潮汕人吃海鲜讲究“本港”,就是本地的食材。在南澳岛,“本港鱿”的价格是外地鱿鱼的两倍以上,想买都买不到。

  潮汕美食还有其季节性,我叫它作“季节的味道”。除了吃了数千年的“糜(粥)”和四季常香的卤鹅肉等之外,潮汕美食多数要根据食材的生产季节,或者不同季节的气候,做出最“合时序”的美食。鱼类有《十二月鱼名歌》,你可以从歌谣中知道哪个月吃哪种海鲜最当令,此外还有“寒乌热鲈”(冬吃乌鱼夏吃鲈鱼)、“六月鲫鱼存支刺”(不好吃)、“六月薄壳米,食了唔甘漱齿”(好吃)等谚语。蔬菜、水果的时令就更明显了,春夏之交吃竹笋,大夏天里是瓜果菱角,秋日里最香的是芋头,冬春之交最有名的是潮汕特有的大(芥)菜,“(农历)三四(月)人卖梅,五六(月)煠草粿”“九月蕹菜蕊,食赢鲜鸡腿”等谚语也都与季节的味道有关。所以啊,到汕头来寻味美食,就得结合季节来点海鲜和蔬菜。

  我会不会越说越复杂了,使你有了要找一位美食地陪导游的想法。有人带路当然好,没有也不要紧。你就在老汕头的街道里瞎转悠,转角之处,说不定美食就在前面等着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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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伦伦
来源: 
汕头日报(2021.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