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香袅袅忆当年

  潮汕人喜欢食粥,食粥可养胃气生津液,既充饥解渴,也能养生益寿。南宋长寿诗人陆游深谙食粥延年益寿之道,有诗云:“世人个个学长年,不知长年在眼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从古至今,营养丰富的米粥一直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常养生滋补品。在北风凛冽的寒冬早晨,喝上一碗香醇可口的新米粥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热乎乎的米粥滑入喉咙直达胃部,顿时,浑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在过去一切凭证供应的年代,粮食定量配给,城镇居民每月仅24斤米,小孩子更少,只有十来斤,粮食不够吃,大多数家庭三餐只能吃稀饭,省着吃。在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为度过缺粮的难关,城乡还大搞起“瓜菜代”。经历过那个艰难的年代,我养成吃米粥的习惯,稀米粥虽不耐饥,却温暖了我的胃,给我提供每天必不可少的营养,可以说,我是吃米粥长大的。在上山下乡的日子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对知青的消耗很大。生产队分配的口粮有限,但山区发挥坡地多的优势,种有大量的地瓜和木薯可补充。知青一日三餐除了吃稀饭,还可大啖番薯和木薯粉烙等杂粮,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而我却碰到大问题,由于自己肠胃消化力较差,地瓜吃得多了,拿起锄头一弯腰,胃就泛酸难受。由于不争气的胃,在插队的漫长岁月里,我三餐的主食基本是米粥,吃当地新产大米熬煮的“新米糜”是我的嗜好。

  水稻收获的季节是村民忙碌且快乐的时刻,分口粮的日子是山村里最幸福的时光,村民们纷纷挑着谷子到粮食加工厂碾大米,那份丰收的喜悦,唯有“汗滴禾下土”的人才能够体会。知青们也在晒谷场上获得分配的口粮,我们第一时间把黄澄澄的谷子挑往加工厂,加工后的大米颗粒厚实,晶莹透亮,散发出新鲜大米的香味。入乡随俗,我们也要像村民那样“吃新出”,享用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在狭窄的知青的小屋里,土灶台上饭锅里的米粥扑腾着冒着热气,新米糜那股特有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粥面上浮着一层油亮黏稠的东西,那是粥之精华——粥凝,特别有营养,特别容易消化吸收。大家早就馋了,迫不及待端起热烫的饭碗,喝起新米粥和粥凝来,配上当地咸菜头炒鸡蛋之类的佐餐菜,美滋滋的,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喝着粥香四溢的大众化新米粥,浑身热乎乎的,这也许是插队知青酸甜苦辣生活中的那个难得的甜吧。知青探亲时还不忘带上几斤新米让家人尝尝新米饭新米粥的醇香。

  食粥,尤其是食新米粥,成了我一生饮食的特别爱好,退休步入老年之后,每天我至少要吃两顿稀饭。我特地到超市米铺选购适合熬粥的东北珍珠米,尤以新产水稻加工的优质大米为佳。在寒冷的冬日,户外朔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我掀开煮粥的高压锅盖,霎时,满屋弥漫着新米粥的诱人香气,不由得想起那粥香袅袅的知青小屋,那“苦并快乐着”的插队岁月,我食欲大开,喝着香醇爽口的新米粥,一碗接一碗,新米粥暖了我的胃,也暖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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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思永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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