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学发凡(首届国际潮学研讨会论文)

    潮汕地区的文化已有近万年的历史了[1]。自发地对潮汕文化进行研究,如果自唐代算起,至今也有一千多年了。以往的研究,虽然经过先贤们的努力,取得了不少成绩,但与其他学科相比,仍觉缺乏一定的规范。今天,首次召开“国际潮州学研讨会”,正式推出 了“潮州学”的名称,这本身就标志着潮州学的研究进入了一个科学的、自觉的阶段。为了潮州学今后能在有共识的基础上发展,似有必要首先对潮州学学科的内涵进行一些论证。 
 
     一、学科论证的标准 
 
     从科学研究的角度说,某个领域的学术研究是否能够和已经形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或学科分支,应该是有客观标准的。它既不取决于经济实力,也不受政治势力的影响,而是取决于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和已具备的条件。也就是说,我们讨论“潮州学”是否已形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必须考察它自身所具备的条件和已经达到的高度。 
     这主要应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考虑: 
     1.是否有明确的研究对象,这个研究对象要有清晰的时间与空间界定。从空间的角度说,要么是与其它学科完全不同的对象;要么是虽与其它学科相同或交叉,但有自己独特的研究角度或研究方式。例如:文艺心理学虽然与文艺学是同一研究对象,但它是从心理学的角度进行研究的;运筹学虽然与数学有许多相通之处,却是与数学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式。诸如此类,都可以成为新的学科领域。 
     2.是否有本领域内具标志性的学术研究成果。 
     3.是否有在本领域内取得一定学术成就的代表人物,或者是历史上的学术奠基人,或者是现实的学科带头人。 
     下面我将对“潮州学”的历史和现状进行分析,看其是否达到了上述要求。 
 
     二、潮州学的定义和特点 
 
     我们首先要对一些基本概念取得共识。以大多数人的看法来说: 
     A、文化学上所说的“潮州”,是个历史的地域概念,而不是今天的行政概念。其含义应和现代所说之“潮汕”相同。“潮汕”是历史的潮州后期的称呼。为避免与现在行政区划的“潮州”相混淆,以下我们尽量称之为“潮汕”。 
     B、出生或祖籍在潮汕地区并讲潮州话的人叫潮汕人(或称潮州人); 
     C、潮汕人居住地区的历史叫做潮汕史; 
     D、潮汕人活动的历史叫做潮人史; 
     E、潮汕人创造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总和叫做潮汕文化; 
     F、对潮汕和潮人的历史以及潮汕文化进行科学研究的学科叫做潮州学。 
     这个定义本身,就包含着潮州学的主要特点。 
     1、地域性。这是对潮州学研究空间坐标的确定。它指明了潮州学首先是一种地域性的研究学科,从而区别于以群体性为研究对象的学科,例如客家学。客家学与潮州学,在群体性上是并列的,在地域性上是交叉盯。二者的关系非但不是对立的,而且是非常紧密的。从研究的角度,不仅可以相互借鉴,而且是相互补充的。 
     “潮汕”的地域概念本来应该按潮州方言分布地图来确定,但这在实际运作上很难做到。因此,一般研究者只能取行政区域的“近似值”以代之。而潮汕行政区域在历史上是不断变化的。因此,潮州学的研究范围也应随之而变化,大体上应以潮州方言区为主。 
     潮汕地区秦汉时属扬州揭阳郡,地域包括闽西、赣南、粤东等地,已超出了现在的广东,那么,研究那时的历史就应以这个地域为对象和依据。隋开皇十一年(591年)始有“潮州”之名;唐武德四年(621年,一说五年)后沿用至今,当时属广南东路,相当于今粤东地区,包括大埔、丰顺等地;元时属江西行省,潮汕地域大体已经确定,只是将南澳一分为二,与江浙行省分而治之;明代扩大至梅州平远一带;清以后沿贵人山、铜鼓峰山脉与嘉应州分开;近代曾舍丰顺、大埔而纳海、陆丰成粤东专区。近年又分设汕头、潮州、揭阳、普宁、潮阳市,但在文化学上仍称为“潮汕地区”。因此,我认为潮州学就应以这个“大潮汕”为地域对象。这个对象以后是否会发生变化,还要看历史的发展事实。在现阶段,如果人为地把潮州学的研究范围缩小,譬如将其规定为“研究潮州市的学科”,既不符合历史事实,也割裂了文化形态,不仅违背了海内外潮人的共同心理愿望,也不符合学术研究的固有规律。所以,潮州学研究的地域范畴就应以上述历史沿革而定,简言之,即把“潮汕”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研究。 
     同样理由,在现今潮汕的格局下,再以功利目的争论谁为潮汕文化之正宗,是有害而无益的。应该说,凡是发生在“大潮汕”地区的历史与文化现象,都是潮州学研究的正宗。当然,客观地、从学术角度考查历史上的一些“悬案”,例如古揭阳城址、古潮阳县治等问题,无疑是很有意义的。 
     历史与实践都证明了:汕头与潮州、揭阳、普宁、潮阳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文化上各有特点却不可分割。类似的情况有如湖北的荆州(江陵)与沙市、安徽的当涂与马鞍山市等。后兴起的城市,繁华超过了古老的城市,这是历史发展中很正常的事。很好地发挥这种古老与新兴的结合,正可以收到相得益彰的效果,反之则会唇亡齿寒。这是我们在确定潮州学地域性时特别要注意之点。 
     2、历史性。这是对潮州学时间坐标的确定。这一特点把潮州学研究的范畴确定在历史方面,以区别于对现实问题的研究。历史是现实的一面镜子。我们研究历史的最终目的,还是要为现实服务的。对历史事件的认识,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对历史规律的总结,都需要拉开一段距离进行观照和判断,才能做出较为公正的结论。 
     潮汕历史的内容涵盖很广,除了编年史外,还包括了少数民族史、边疆开发史、海防史、对外文化交流史、对内文化交流史等独具特色的方面,许多内容是其它地区的历史所不曾有过的。 
     3、文化性。潮汕文化是潮州学的一个重要研究方面,甚至有人直接把潮汕文化的研究内容等同于潮州学的研究内容。潮汕文化是指潮汕地区在历史和现实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由于前面历史性确定,潮州学所研究的潮汕文化主要应指已经进入传统的部分,我们通常称之为“潮汕历史文化”。因为传统和现实不可能是截然分开的,尤其是我们必须常常记得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为现实服务的,因此,这种历史文化的研究往往要以现实为出发点,进行对比性的研究。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宗旨。 
     4、学术性。潮州学研究的目的不是要对现象进行一般性的描述,或仅仅停留在资料的积累,而是要在这些工作的基础上,进行系统地、科学地研究,找出其中规律性的东西,得出结论性的成果。这些成果既可以对现实的生活起指导和影响作用,也可以做为后人继续研究的基础。潮州学既然作为学科,就有别于课题研究,不是突击性地短期可以告馨的,而有着长期的研究内容。人类社会的真理虽然是不可穷尽的,但要经过我们一代代人的努力,我们便可以发现更多的真理,使人类更聪明,社会更进步。我们通过对潮州学的研究,可以使潮人的历史和潮汕文化中的精华得以发扬光大。 
 
     三、潮州学研究的意义 
 
     潮州学的研究,无论对本地区、全国以及世界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1.潮州学的研究是促进本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一项基础工程。 
     从物质学上说来,经济建设就是对社会物质资源的配置工作。在经济建设之初,都知道要对已有的资源进行普遍的测查,以便作为制定计划的基础。但是,人们大多数只重视物质资源,而往往忽视精神资源。历史文化传统是一种无形的资源,可供后代人去开发和利用。潮州学研究,就是对这种无形资源的调查和开发。象选矿一样,通过细致、科学的分析,确定它们的用处。很明显,社会的发展和建设抛弃传统这个基础是不行的。离开这个前提,一切美妙的计划和蓝图都只能是空中楼阁。中国近几十年的经验教训足可证明这一点。 
     潮州学就是要对潮汕地区的历史演变、文化变迁、民间习俗、民族心理、道德风尚、村规民约等等进行研究,目的是要发扬精华、剔除糟粕,在此基础上构建理想的社会大厦,使潮汕地区真正成为“海滨邹鲁”、“岭海名邦”,成为人类理想的乐园。 
     2.潮州学的研究是中华文化整体研究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是由众多的地域性文化和群体性文化细胞组成的。而潮汕文化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因为从地域分类说,中华文化有四种地域类型:平原文化、海洋文化、草原文化、高原文化。其中海洋文化就是以岭南的潮汕文化和珠江口文化为代表,其在整个中华文化中所占的比例虽小,但意义重大。也正因为其比例小,所以更加珍贵。因为,大陆农耕文化是自给自足封闭式的,而海洋文化是以商品交换为基础的,较容易与近代资本主义经济相沟通,是现代化的天然温床。 
     中国具有很长的海岸线,但却孕育不出象地中海周围的典型的海洋文化。其原因何在呢? 
     第一、中国的海岸线虽然很长,但隔海相望的国家距离太远。南方的越南,北方的朝鲜,古时是中国的一部分,独立后也长期是中国的附属国。所近于交往的只有日本和菲律宾。前者一直受到中华文化的辐射,后者的繁荣又太晚。基本上都属于中华文化圈内。此外便面对着浩瀚的太平洋,只能“望洋兴叹”了。 
     第二、中国的早期文明多集中在黄河流域,而黄河是一条出海口难于通航的河。其入海处,支流散漫,泥砂沉积,多成滩涂,不能吸引人外向。至于渤海沿岸的外向探索,结果不是辽东半鸟与山东半岛互达,就是到达朝鲜和琉球,无法形成对外贸易优势,也不能刺激海洋文化的形成。 
     有条件形成海洋文化的只有岭南的潮汕平原、珠江口、红河口。后二者在三国时就被置于南海郡、交趾郡直接控制下,而其政权属于大陆文化的封建政权。潮汕地区虽然也在郡县编制内,但由于地理环境对内封闭、对外开放,一直远于中央政权的控制,而且由于地少人多等原因,迫其向海外探寻出路,由此到东南亚地区的海路也较近,依赖太平洋暖流和贸易风很容易成功,遂致宋元以后形成了海洋文化,而且发育得比珠江口地区更为丰富和典型。 海洋文化的形成使潮汕文化具有了与大陆文化许多不同的特点,使得中华文化更加丰富多彩。研究这些内容,就使潮州学具有了全国性的意义。 
     3.潮州学的研究内容有许多是牵涉到世界各国的,从而使其研究具有世界意义。 
     潮州是古代东方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据点和港口之一,唐宋以后大量陶瓷制品外销,使其文化与世界各地发生了交流。明清以来,大批潮人走向世界,其几乎可以和犹太人的世界性扩散规模相比的移民潮,是研究世界性人类交流的宝贵材料。此外,潮州菜、潮州话、潮绣、潮州木雕、石雕,甚至琴棋书画,等等,几乎都走向了世界。对这些历史和文化的研究无疑是具有世界意义的。 
     4.潮州学研究是团结海内外潮人的一种纽带。目前,生活在本土的潮汕人大约有1000万人,散居在世界各地的潮汕人也有约1000万人。潮人的凝聚力和经商意识是世界有名的。自80年代以来,在世界几个主要潮人聚居区,相继举行过几次“国际潮团联谊年会”。这种聚会不仅显示了世界潮人的凝聚力,也充分显示了潮人的经济实力。假如我们能在学术上提高一步,显示出潮人的文化实力,那么,潮人在世界上的形象和地位必将有更大的提高。正如著名潮州学专家饶宗颐先生在巴黎第六届国际潮团联谊年会上的讲话中说的那样:“海外潮人大团结的力量所引起的影响,已令世人瞩目。……如何以财力去开发智力,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因为财力与智力的结合,将会产生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们海外潮人创业有成,财力雄厚,如果能重视智力的开发,以财力去培养智力,那么对乡邦民族将会做出更大的贡献。[2] 
 
     四、潮州学研究的回顾与前瞻 
 
     潮汕历史和潮汕文化源远流长,但对潮汕历史和潮汕文化进行自觉的研究,还是在宋元以后;而形成学科式的研究,只能是近代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现阶段所作的工作,也仍然还是在构筑这个学科的框架,至于添砖加瓦、形成大厦,恐怕还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 
     基于此,我认为可以将潮州学的发展划分为下列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唐代及唐以前时期。隋以前,“潮州”这个概念尚未形成,因此也就谈不上“潮洲学”。从文化研究的角度说,此前的一切只能作为文化“源”来研究。唐时涌现了以赵德、大颠为代表的地方知识分子阶层,加上以韩愈等10位著名刺史为代表的士大夫阶层,开始对潮州地方问题的注意和研究。可惜,早期的文字资料已难得窥见。在韩愈刺潮期间,我们知道他对潮州的农桑、水利、气候等物质生活方面,以及民俗、宗教、语言等文化生活方面的注意和研究。根据记载,唐时已产生地方史研究的著作《潮州记》或称《潮州图经》,可惜至今已不能窥其全貌。 
     第二阶段:主要是宋代。标志是修纂地方志高潮的出现。根据饶宗颐先生考证和陈香白先生的综论,宋代修志共七次,惜各志皆不存。 
     1.淳熙二年(1175年)常伟(从示)志; 
     2.荔泰二年(1202年)赵师□(上山下乃)志; 
     3.宝庆三年(1227年)孙叔谨志; 
     4.陈宗道志; 
     5.端平二年(1235年)叶观志; 
     6.《三阳志》; 
     7.《续三阳志》或《三阳图志》 
     宋代300年问,是潮州地区大规模开发的时期,也是书院开始繁盛时期。书院虽然是以学习和研讨儒学为主,但对地方文化的注意也是题中之意。由于宋代尊韩而使潮州名播天下,与韩愈有关的学术问题亦为国人所津津乐道。对于韩愈致大颠的《三书》真伪的争论,实际是对发生在潮州土地上的宗教思想的大辩论。就是苏轼的著名妙文《潮州韩文公庙碑记》,也包括了对潮州文化的评价。类似的资料多见于墓志铭、碑记、书跋之中,可惜至今尚未全面整理。 
     第三阶段:明清时期。这是我国古典文化的总结期。潮汕地区也开始了自觉的文化建构。不仅在个人文集中已有了对潮汕历史和文化的研究,而且作为标志性的成果——县志、府志也已走向成熟。明代,从中央到地方,修志成风。潮州也出现了撰修的盛举。据陈香白引用《永乐大典》资料说:宋、元时修的《三阳图志》《三阳志》等至明时已不全。“洪武八年(1375年),广东佥事赵寻巡历至潮州,首先召诸生查问郡志存留情况,知经兵火,早已废失;‘概然以兴复为公内事,令邑长鲍与侃(洪武八年海阳知县)旁求博采,得其坏烂残缺之余,以足成之。间有文义不属,与其冗官不稽者,删而去之,锓梓以永其传。”黄虞稷稳《干顷堂书目》收录明之潮志六种: 
     1.雷春(泰州人,永乐七年潮州知府)永乐年间修。 
     2.王源(福建龙岩人,进士,宣德十年潮州知府)正统年问修。 
     3.沈声(事迹无考)景泰年间修。 
     4.口口口天顺年间修。 
     5.车份(会稽人,进士,弘治九年潮州同知)弘治十三年(1500年)修,凡五卷。 
     6.郭春震(江西万安人,进士,嘉靖二十四年潮州知府)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修,凡八卷。 
     上述各志,唯郭志有存。 
     清代修志4种: 
     1. 吴颖(江苏溧阳人,进士,潮州知府)顺治十八年(1661年)修成《潮州府志》12卷。 
     2. 林杭学(江苏江宁人,潮州知府)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重修。 
     3.胡恂(浙江萧山人,贡生,潮州知府)雍正九年(1731年)续修府志,凡24卷。 
     4.周硕勋(湖南宁乡人,举人,潮州知府)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重修,凡42卷。 
     与此同时,各地县志也基本编就,一时蔚为大观。 
     第四阶段:近现代。这一时期的成就,除了继续完成各地的地方志建设外,还涌现了这一领域中卓有成就的学术代表人物。其中饶锷、饶宗颐父子的研究成果,标志着潮州学研究的成熟。1934年完成的《潮州艺文志》、1946年基本完成之《潮州志汇编》,是这一时期最重要的综合研究成果。饶宗颐先生的专门研究成果还有许多,举其要者有: 
 专门研究潮汕地理环境的,如《潮州的天然资源》、《汕头释名》、《论潮州州治当海阳》等; 
     研究潮人文化方面的,如《说蛋》、《韩江流域之畲民》等; 
     研究潮汕历史人物的,如韩愈、大颠、薛侃、郭之奇、张琏、丁禹生等,都有专论或年谱成果; 
     研究潮汕文物和考古方面的,如《潮州宋瓷小记》、《潮州出土文物小识》、《<明本潮州戏文五种>说略》、《钞本刘龙图戏文跋》、《潮州溪东关帝庙碑记跋》等。 
     研究潮州学术的,如《清以前潮志纂修始末》、《宋代潮州之官学》、《宋代莅潮官师与蜀学及闽学》,直到近年在巴黎发表之演说《潮人文化的传统和发扬》等。 
     虽然,饶宗颐先生并不以研究潮汕文化为专业,但是大学问家的现有成就已足可作为潮州学研究成熟的标志了。 
     当然,这一时期还有许多潮汕有识之士,在地方文化研究方面做出了卓越的成绩。他们功不可没,共同塑造了潮汕文化的整体形象,奠定了潮州学研究的基础。 
     第五阶段:从现在到未来。 
     20世纪80年代以来,出现了一批专门的潮汕文化研究机构,以及刊登潮州学研究成果的刊物。例如:潮汕地区的《汕头文史》、香港的《国际潮讯》;韩山师专率先成立了“潮汕文化研究室”,汕头大学建立后不久,也成立了“潮汕文化研究中心”;不久,联系国内外学者的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成立。由两个“中心”合作大规模、有计划地规划、实施对潮汕文化进行整体研究,并开始编辑出版《潮汕文库》丛书,建立《潮汕名人档案库》和《潮汕文化资料库》。1993年春,又成立了“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与传播基金会”,从财力上为国内潮州学的研究提供保障。可以预见,一个空前的潮州学研究热潮正在到来。今天在香港中文大学开幕的《潮州学国际研讨会》,更是一次踏实而雄壮的誓师大会,标志着学术界对“潮州学”学科的认定,其重大意义必将载入潮州学研究的史册。 
 
     五、当前潮州学研究中的若干难点 
 
     由于此前的潮州学研究尚未有组织地全面地开展,因此,研究成果与其丰富的内容相比,相差还很远,甚至还有许多空白点。这些,急需海内有志之士献身研究。就个人对潮州学的初步接触,我提出以下问题就教于前辈贤达和同行专家。 
     1.潮汕文化源问题。包括古代潮州土著文化形态问题,古代越人的历史轨迹,中原文化的传播路线和转折点。 
     2.与客家文化的关系问题。包括潮人祖籍与客家人祖籍的异同,南迁的时间界定,最初落脚点的选择。 
     3.潮汕地区是否越过了奴隶制阶段。 
     4.韩愈刺潮以前潮汕的地方文化状态。 
     5.如何评价韩愈与大颠的关系。 
     6.明以前的经济形态。包括生产方式,生产关系,庄园经济和寺院经济形态和作用。 
     7.韩愈在潮解放奴隶的详情。 
     8.明清以来韩江流域社会和经济情况。 
     9.如何评价近代侨批的历史作用。 
     10.如何评价吴平等海上武装走私集团的历史作用,他们与倭寇的关系。 
     11.潮州话的属系。福佬?河佬?与玉环方言的渊源? 
     12.潮州话语音与朝鲜话、日本话发音的异同,哪些地方体现出中原母系的特征? 
     13.潮汕多神信仰的由来。 
     14.潮汕道教源流。现代道教消失揭秘。 
     15.潮汕的对外文化交流。唐宋以来的大量瓷器的销路去向,潮州在东方海上丝绸之路的地位和作用。 
     16.潮人独特性格、气质的形成原因,如何发扬优点、克服缺点。 
     17.唐、宋潮州方志以及古代潮州典籍文献寻秘。 
     18.潮州民居的科学根据。潮汕风水学的特点和科学因素。 
     19.古代潮汕地区是否以民族斗争为纲,阶级斗争表现在何处。 
 
 注释: 
     [1]1991年6月笔者曾随中山大学人类学系曾骐教授等赴汕头市南澳县进行考古调查,对甫澳中学张益欣先生发现的细小石器进行鉴定;1993年2月该县又在象山进行探访发掘。结果证明:象山细小石器是处于从旧石器向新石器过渡时期的人类文明,距今为10000—8000年。详见《汕头大学学报(人文版)》1992年第一期所载南澳县古文化遗址考察记》和南澳县海防史博物馆供稿的《南澳考古获重大突破》一文,载南澳县文化局编《文化工作》1993年3月3日。 
     [2]饶宗颐《在第六届国际潮团联谊大会上的讲话》,见香港潮州会馆出版之《国际潮讯》第十四期第3页。 
     [3]陈香白《潮州志考评》,见汕头大学潮汕文化研究中心与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编:《潮汕文化论丛初集》,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2年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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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隗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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