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出花园”

    人生的诸多关口似乎都与“出”字有关。出生和死亡(出殡)是人生两个盛大的节日(史铁生说死亡是人生的盛大节日)。这两个盛大节日之间,便是人的一生,也是生命的历程。在人生的过程中,还有诸多盛大的节日,如结婚、出仕等。作为潮汕子民,便在青少年时期多了一个盛大的节日——“出花园”。
   “出花园”是潮汕地区盛行的一个民俗活动,专门为十五岁虚龄的青少年举行的隆重的成人礼。民俗学认为,民俗代表民意。“出花园”有“拜公婆母”、“穿红屐”、“咬鸡头”和“坐大位”等习俗,无不寄寓了人们对幸福生活和如意人生的追求和向往。“出花园”那天,必须斯斯文文、规规矩矩,不许到外面游荡、闯祸,更忌杀生。这无疑在默默地施行一种“礼”和“爱”的教育。“出花园”是青少年所向往和企盼的节日,可以吃好穿好,可以少干活或不干活,可以“坐大位”,简直像一个新郎或新娘。那天,整个人似乎换了一副成年人的肠胃,从生理到心理,彻头彻尾地脱胎换骨,似乎真的换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大人。
   童年时期,我的个子很矮小,老是长不高,心理有些许自卑,老觉得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有算命先生说我必须等到过了“出花园”礼,才能“返大”(即长得快)。这样的预言虽然带有几分迷信色彩,却给一个渴望长大的懵懂少年提供了极大的心理慰藉。说来也神奇,在举行“出花园”礼不久,我的个子便明显地拔高了。个子的长高使我走出自卑的阴影,重新找回往日的自信。
   潮汕人习惯上认为,孩童在十五岁以前一直是生活在“公婆母”保护的“花园”里,长到十五虚岁,在农历七月初七这一天必须举行“出花园”仪式,便算是成年人了。长大成人,说明有了独立的思想和人格,“跨进青年的‘门槛’(秦牧语)”,可以独立生活,可以“带兵上阵(秦牧语)”了;说明已经告别童年,可以从草木芳菲的“花园”走出来,走出家门,走到外面更为广阔的世界中去。生命的船只从此可以离开港湾,扬帆出海了。
   年满18周岁是成年人的法定年龄。在一些地方,城里人会专门为年满18周岁的青年举行成人礼。这显然与潮汕地区“出花园”成人礼有着极其相似之处。由此可见,潮汕地区的青少年会提前进入成年人的行列,从文化心理层面上担当起为生活打拼,为家庭打拼,为社会打拼的重任。
   一般来说,潮汕女子出阁比“出花园”要晚,但也有例外。潮汕有句俗语:“姿娘抱仔出花园”。在封建社会,女性一般比较早婚,有的甚至十四、五岁就结婚。如果十四岁就嫁人,可能在“出花园”之前便已经生儿育女了。因此出现了“抱着子女举行出花园礼”的典型情况。出阁早于“出花园”这一现象,说明了潮汕女性比较早便担当起生儿育女和操持家务的重任。
   丰富的民俗活动彰显出一定的文化底蕴以及人类的情感和智慧。人类生活因为丰富的民俗活动而变得更加多姿多彩,变得更有品位。作为潮汕子民,对待“出花园”这一民俗活动、这一盛大节日除了要继承和发扬之外,还应该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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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郑燕涛
来源: 
揭阳日报(2013.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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