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民间乡土慈善故事:百年善堂的现代启示录

    一场无情火灾,汕头一户人家祖孙三代两死三伤,但短短20多天里,邻里乡亲与民间善堂纷纷伸出援手,筹得140多万元救命钱,从死亡线上拉回三条命;
 
     与此同时,对于中国红十字会的救灾召唤,网络上拍砖声此起彼伏,以往“一呼天下应”的现象也不复存在。红会负责人承诺,要用实际行动找回“流失”的公信力。
 
     两相对比中,潮汕民间慈善的故事和经验或能给出一些启发。
 
     大火无情乡邻有爱  乡土慈善一呼百应
 
     3月9日清晨6时多,发生在汕头市潮南区陇田镇田心村的一场大火,让一个普通家庭烙下两死三伤的永久惨痛记忆。
 
     火灾中,30岁的女主人吕某不幸当场遇难,9岁的女儿陈某严重烧伤,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剩下的祖孙三人(64岁的奶奶、6岁的孙子陈锐潮和12岁的陈耿东)均被严重烧伤。突如其来的惨痛变故,让男主人陈淼彬痛不欲生,而三位伤者高昂的治疗费用,更让他手足无措,他一度想放弃对亲人的救治。
 
     陈淼彬一家所在的田四村,村民主要依赖种田和外出打工,生活大多不富裕。田四村党支部书记陈新勇告诉记者,他8个多月前接任时,村集体还负债7万多元。“都是一条村的人,没理由坐视不管,救人要紧,钱再想办法!”
 
     陈新勇和村两委干部筹出了2000元,又向陇田镇党政领导汇报,请求发动募捐。事发当天下午,陇田镇政府决定拨款2万元救助金,并发动全镇各村募捐。包括陈新勇在内的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短短20多天内,竟然募集到140多万元人民币的善款,全部来自本地乡邻以及在外工作的乡亲。
 
     羊城晚报记者近日到汕头回访了解到,从惨剧发生的当天起,每一天都有村民前往捐款,相识的不相识的,亲友也好,老乡也罢,有的将钱交到村干部手中委托转交,有的来到陈家放下钱就走。远在广州、深圳、珠海、东莞等地的潮汕“自己人”,也纷纷汇款或以让家人代捐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心……
 
     在这一连串感人镜头背后,折射出五大发人深思的现象——
 
     村民广聚爱心 细流汇成大河
 
     据陈新勇介绍,火灾发生的当天,田四村和隔邻田三村的村民捐了2万多元,村干部又想了个办法,在田心菜市场摆了一个募捐箱,发动买菜的村民捐款,第一天就筹到6万多元,第二天又筹到10万多元,不少村民将准备买菜的钱捐出来,再重新回家取钱买菜。
 
     记者从捐款名单中看到,大部分村民捐的都是100元、200元,最少的5元,但正是这一笔笔小钱,汇聚成了“救命巨款”。头三天里,陇田镇31条自然村一共捐款29万多元。
 
     从事发的3月9日直到3月30日,短短20多天,当地筹款1216321.5元,加上在广州、深圳、珠海、东莞等地打工、读书的老乡赶到救治伤者的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捐助的款项,合计140多万元。
 
     政府有心无力 民间出手宽绰
 
     采访中,羊城晚报记者发现,事发地的镇村两级一共拨出的救助款仅2.2万元,原因是镇村两级财力空虚,有心无力,而另一方面,政府救济机制尚不完善,所能发挥的余地也十分有限。
 
     比起政府部门的“囊中羞涩”,民间慈善机构的出手显然“宽绰”得多。记者发现,在田四村委会代家属发出的答谢信上,民间慈善组织的身影频频出现:汕头存心善堂5万元、田心福利会1万元、沙陇修德善堂1万元、田心修德善堂1万元,田四村三座厝孝思堂共捐108510元,成四雄师傅(某寺庙主持)分三次捐来23500元……总捐款达20多万元。
 
     相助不必相识 帮忙不留姓名
 
     陈新勇说,在发动本地村民募捐的同时,他还主动给一些外出做生意的乡亲打电话求援,尽管他们与陈淼彬一家素不相识,却慷慨相助,很多人还不愿意留下名字。
 
     一位在广州做生意的马老板,碰巧那几天回乡,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当即掏出3000元,回到广州后又捐了10万元,成为数额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一位在外地创业的郑先生,也是与灾难家庭素不相识,不仅帮忙联系广州红十字会医院的烧伤专家前来会诊,又安排车将伤员转院到广州,还联合几个朋友,一起捐了10万元。
 
     对于郑先生等人的善举,连见惯了生死的主治医生李孝建都赞叹不已:“他们只因为是老乡,大家之间根本不认识就如此相助,太不简单了!”
 
     不计前嫌捐助 化解两村积怨
 
     一家有难,八乡六里众相帮,其中包括了与田四村相邻的华林村。华林村与田四村两村不同姓,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两村村民常常因为宗族、村居矛盾发生纠纷,甚至发生过械斗流血事件,素有积怨。
 
     随着时代变迁,近年来,两村相比过去和睦了许多,但也未到“亲如一家”的程度。当陈淼彬一家突遭大难后,田四村支部书记陈新勇欣喜地看到,闻讯赶来捐款的热心人中,有不少华林村村民。“包括他们村一个基金会在内,华林村这次捐款有20万元。”
 
     “大家不计前嫌互帮互助,这让我们真的没想到,真是大爱无疆!”田四村的村干部告诉记者,“这必将化解我们多年的芥蒂。”
 
     善款专人管理 确保善款善用
 
     如何让人们捐出的爱心善款用得公开透明?据了解,社会各界捐的钱全部登记在一个捐款本上,由伤者的一位远房叔叔陈茂强负责管理,费用支出情况一一报备给村里。
 
     “目前我手上有两张银行卡,一个账户是我的名字,当时我先捐了2万,一位堂弟捐了5万,卡里面共有21万多元;另一张卡由我的堂兄弟陈茂武掌管,他卡里面是本地乡亲们捐的钱,有120多万元。”陈茂强说,他在广州生活工作,族里将钱款监督使用的重任委托给他,所以有空他就去医院看望病人,及时转钱付医疗费,每一次转账前,都会打电话告诉村干部,并记录在册。
 
     汕头“乡亲乡爱”的动人故事,其实仅仅是潮汕民间慈善的一个缩影:几乎每一天,在潮汕大地的各个角落,都会有或大或小的一些民间群体,在孜孜不倦地开展救苦救难的行动。
 
     在140多万元善款中,除了热心群众、企业之外,善堂、福利会、宗亲理事会的名号频频出现。其中一笔5万元的善款,来自汕头存心慈善会,在火灾发生后的第四天便送到受害家属手中。
 
     5月7日,中国首部讲述潮汕人公益慈善电影《善堂》与同题材的10集电视纪录片《善行侨乡》在广州宣布筹拍,并获得拍摄许可证。主创方告诉羊城晚报记者,希望通过这两部影视作品,弘扬潮汕人的“善堂”精神,激发社会正能量。
 
     5月16日,羊城晚报记者走进汕头市存心慈善会,试图通过这座潮汕地区规模最大的善堂,探究潮汕民间慈善的前世今生,以及将行之路。
 
     存心慈善会 创新步伐频频
 
     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有潮人的地方就有善堂。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潮汕地区有近1000家大大小小的善堂,大部分村镇都会有一家善堂,有的村镇甚至有两三家。善堂已成为潮汕地区民间慈善的一种常态。
 
     汕头市存心慈善会的前身是“汕头存心善堂”,创于清光绪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在潮汕大地可谓家喻户晓。当时在海内外各慈善团体和社会热心人士的支持下,先后成立了存心水龙局、医院、孤儿院、学校、施粥局、掩埋队、救护队等一系列救助机构,特别在抗战期间,收养爱国抗日烈士遗孤和国难孤儿甚多,善名远播。
 
     2003年7月,停办了52年的存心善堂经政府批准重新运作,成为汕头市慈善总会的分支机构。2009年10月,获批登记为独立法人单位汕头市存心慈善会。截至目前,存心慈善会的会员人数已有4.3万多名。
 
     近年来,存心慈善会创新慈善模式的步伐频频:2005年开办了粤东地区首家公益慈善诊所,建成存心善堂养老服务中心,免费收养了78名孤寡残疾老人,提供衣、食、住、医、送终服务;开设全省首家免费快餐厅,全年免费向特困户、流浪人员供应每日三餐,每餐发放100多份;2009年开办粤东地区首家免费特教学校,专门给智障残疾儿童提供教育;2009年在全省首个启动民间慈善交通救济金;2012年4月启动全国首份民间慈善保险,出资百万为会员购买意外伤害险,在全省率先开通24小时求助热线电话等等。
 
     近年来,存心慈善会开始走出社区。2008年以来,在汶川地震、玉树地震、河池旱灾、雅安地震等灾区,都有存心义工送去的救灾物资。今年雅安地震发生后,存心慈善会70岁的秘书长陈郴和83岁的副秘书长吴家宏两位老人亲自带队,坐着运输物资的大货车颠簸了53个小时,跨越5个省市抵达灾区。
 
     救急不救懒 救助不分地域
 
     “存心善堂有一句古训,就是‘救急不救难’。”汕头存心慈善会会长蔡木通说。据他介绍,3月9日晚,善堂获知陈家火灾的消息后,立即召集理事会成员开会研究如何救助,第三天便将筹到的5万元善款送到家属手中。
 
     为何救“急”不救“懒”?“你有灾了,我们可以帮你,但你想偷懒,有工不做想让我们每月救助你五百元,那没可能。”蔡木通说。
 
     存心慈善会救助的对象,没有地域之分。蔡木通说:“前几天我们看到有个四川人来潮汕打工后,嫁给当地人,在路上被歹徒抢包还被捅了三刀,善堂马上赶到医院送去3万元救急。”
 
     随后,蔡木通又带记者来到存心慈善会属下机构残疾人工疗站,见到一个长得眉清目秀、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正在吃午饭。蔡木通告诉记者,小伙子名叫钟天民,湖北人,是个孤儿,以前在广东打工。2010年2月,小钟在揭阳发生车祸,导致颅脑严重受伤,善堂热心人士资助了十多万元,帮他顺利完成了手术。考虑到小钟无钱继续住院疗养,存心慈善会破例将他接收到存心善堂老人院,晚上有个栖身之所,白天便到残疾人工疗站做工,以工代疗。
 
     会员缴会费 不占一分善款
 
     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慈善机构可从善款中支取不超过10%的资金作为办公经费。不过,蔡木通告诉记者,存心慈善会却并非这样,他们没有占用过一分钱善款,全部善款都用在慈善活动上。
 
     这无疑令所有捐款者更加放心。那么,存心慈善会靠什么维持自身的运作,并且越做越大呢?蔡木通说:整个存心善堂的经费,主要来自于会员每人每月10元、一年120元的会费,如2012年全年的会员费有5391551元,同时善堂经政府批准,将以前的码头仓库改建为民办非企业“存心陵园”,每年可收取300多万元的服务费,两项加起来每年有近千万元,足以支撑善堂的日常办公费用及社工劳务补贴费用,基本满足日常的各项运作。
 
     财务六公开 难出现郭美美
 
     蔡木通说,慈善机构赖以存在的生命线,就是财务公开。“本身你没什么钱,要靠人家捐助才有钱去做善事,人家对你信不信任,关系到你能不能募到善款把善事做下去。所以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每一分钱捐款确实都用到慈善上。”
 
     在存心慈善会停车场前的一整面巨大的墙壁上,贴满公告纸,列举了今年三月份善款数目及支出情况。办公楼大厅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一直滚动播出雅安地震捐助信息,原来存心慈善会被指定为汕头市支援雅安救灾捐赠接受点。
 
     走进楼道,一位老人捧着一大沓印好的捐款明细单,正准备外出张贴,“每个月都必须及时上榜公示,从不间断。”秘书长陈郴告诉记者。
 
     据蔡木通介绍,在财务公开上,存心慈善会有六个方面的措施:一是收支情况须逐年经政府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核;二是月度受捐与救助扶贫明细表在每月一期的内部会员刊物《存心公报》上刊登,刊物会寄到每一个会员手中;三是每月一期在《汕头日报》上公开刊登财务收支情况;四是在公示栏上每月定期公布收支明细;五是从2008年起,开通了官方网站公布财务情况;六是新增一块电子显示屏,滚动播出慈善工作进展和救助信息。
 
     这一系列做法,令善堂置于全社会监督之下,公开透明,令人们捐助的每一分钱都来得清楚,去得明白。“我们这里没有郭美美!”蔡木通笑对记者说。
 
     慈善保单:保障自己也帮助别人
 
     相比起目前大部分民间慈善机构仍主要以募捐救灾的形式,汕头市存心慈善会正在做的无疑已迈向了另一个层次。
 
     国内民间慈善主要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传统慈善,也是最低层面的即“一助一”的方式。这种方式在对方有难时,可以助对方一时,但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起应急救急、输血的作用。
 
     第二阶段是实体慈善,比如开办一些实体服务机构,帮助需要帮助的群体。“收养一个老人或病人残疾人,就解放一个家庭”,蔡木通说,像存心慈善会创办的老人院、医院、孤儿院和工疗站就属于这一种。
 
     第三阶段是保障型慈善,这是最高层次的,即是通过做项目的形式,实现普惠型慈善。蔡木通介绍,存心慈善会是全国首家推出会员保险互助型的民间慈善机构,具体来说,商业保险在这里以慈善基金的形式出现,存心慈善会为每位会员每年购买20元保险,万一有意外出现时,会员可以自助。
 
     蔡木通统计了一下,2012年为会员实际赔付了一百多万元。这是当前国内社会保障体系的一种补充,因为保险公司凡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就不保,而存心慈善会发行的保险单,十八岁以上都可以买,没有年龄上限,因此推出后很受会员欢迎。2012年有3万多人参保,2013年已有4万多人购买。
 
     相关业内人士分析认为,民间慈善保险本质上是一种互助机制,与慈善的“自助与互助”的精神一脉相承,可以为慈善的救助开拓一条新途径。这样合作性的投入与一次性慈善资金的筹措相比,保险的“放大效应”不仅使同样的资金覆盖到更多的弱势群体成员,在资金的使用效率上还可更快地实现对弱势群体的救助。去年,汕头市存心慈善会被评为全国“AAAAA”级社会组织,广东省民政工作改革创新观察点。  
 
     2012年4月份,存心慈善会76岁的老会员林秋月,意外被摩托车撞死后,获得慈善保险理赔金5万元。领到老伴理赔金的翁伯,主动把其中的2万元现场捐赠给存心慈善会,希望能帮助更多有困难的人。
 
     学者观点
 
     以善扬善 以爱立信
 
     ■韩山师范学院潮学研究院副院长黄挺教授
 
     存心善堂2006年起开设全省首家免费快餐厅,全年免费向特困户、流浪人员供应每日三餐
 
     民间慈善存在于潮汕的历史悠久,形式也多种多样,除了善堂之外,还有福利会、宗祠、老人组等多种表现形式。潮汕人宗族、老乡的观念很强,宗族和乡情有十分密切的关系,发展到今天,两者常常糅合在一起。
 
     为什么潮汕的民间慈善会发展起来还不错?关键是他们做了很多实事,得到了别人的信任。民间慈善机构的发展关键取决于两点;一是他们能否在竞争中生存和发展;二是他们操作过程是否公开透明。
 
     第一点的理由是,善堂之间是存在激烈竞争,竞争是完全市场化的。
 
     他们必须做到有信誉,公开透明,令人们主动自愿掏钱来做善事。如果执事者贪污或是不称职的话,理事会就可以撤去他的职务,而不需要借助什么法律去惩罚处分。此外,在他们的文化中,对“因果报应”和“人在做、天在看”这些都心存敬畏之心,不敢为所欲为,为非作歹。
 
     第二点理由是,善堂的公开透明既原始又实用,制度也很民主。
 
     走进潮汕乡间的祠堂、理事会里,你可以看到他们公开透明的做法甚至是十分原始的:所有的票据和单据、包括白条都贴在墙壁上,每一个族人都可以去翻看核实。是真是假,众人的眼睛雪亮。
 
     传统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潮汕民间慈善能一呼百应,跟乡里乡亲之间容易彼此认可也有很大关系。我不认识你,但可能我的朋友认识你,或是朋友的朋友提起来,无形中有一根纽带连系着,这样不用劝捐,很容易被众人接受。
 
     个人认为,潮汕地区民间慈善的出现和壮大当然有它的价值和意义。但从另一个方面讲,这说明政府的社会救助和保障机制还不够完善。政府应该是社会救济的主体,而民间慈善只能作为一个补充,像孤儿院、养老院、特殊学校和医院,都应该是政府来做。
 
     民间慈善今后还是会越做越大,但不一定局限于善堂形式,如果能以基金会的形式,发展会更好一些。
 
     善堂文化有现代意义
 
     ■中山大学人类学系特聘教授陈志明
 
     善堂是潮汕地区民间的慈善形式,它其实是一个带有宗教性质的慈善组织,历史悠久,他们信奉大峰祖师,而教义就是教人做慈善。像汕头最大的存心善堂很有影响,1949年之前还有救火局专门救火,在民间遇到火灾、水灾等天灾人祸的时候雪中送炭,救助十分及时,不需要复杂的手续,民众家里有难可以随时找善堂帮忙。因此,在政府顾及不到的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因此很得民心,二十世纪初甚至随着华侨逐渐传到东南亚一带,追随者众。
 
     “文革”期间,因为提倡“破除迷信”,曾经数度关闭了善堂。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政府才同意善堂重新开放,改名为慈善会,现在在造福民众方面,确实发挥了很大作用。比如像这次的潮南火灾中一下募到这么多救命款,其实也是善堂文化在民间,人们信奉要多做善事的一种体现。
 
     善堂传到海外,促进了大陆和海外的交流,像新加坡政府鼓励当地的善堂办起现代化的老人院,不分种族、宗教,只要是没有人管的老人都可以免费住进去,体现老有所养。潮汕地区不少善堂也有老人院,专门收留那些需要被帮助的老人,符合时代的需要。另外,在新加坡流行将骨灰放到善堂里,善堂也可以解决城市人凭吊先人安放骨灰的需要,由于善堂文化提倡做善事的理念是人心所向,所以就能够生存下来,并不断发展壮大。
 
 

标签: 
作者: 
陈映平 王漫琪
来源: 
羊城晚报(2013.05.26)
浏览次数: 
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