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纸影戏”

    潮州 “纸影戏”即“铁线木偶”,是影戏的一种,也是别具一格的木偶戏,它历史悠久,长期流行于粤东以至闽南一带,广为人民群众所喜爱,是潮州民间戏剧艺术的一朵瑰丽之花。
 
   潮州的影戏有走马灯、皮影(俗称“白竹纸影”)和“阳窗纸影”( 即拉开帷幕可见表演区域,有置设布景的表演区域的影戏)。由于走马灯和皮影设备简陋,“小儿科”引不起观众的兴趣,逐渐被淘汰。唯有“阳窗纸影”发展成为铁线木偶。
 
   潮州的木偶戏,有提线木偶和铁线木偶之分。提线木偶俗称“柴头戏”,绝大多数为“外江班”,潮音班甚少。铁线木偶则有较为广泛的群众基础。
 
   潮州“纸影戏”之所以称之为 “纸影”,盖因其“演员”不是真人而是木偶(由人演的称“大戏”),木偶由木头、竹节为躯干,装上灵活的四肢,那手指、脚趾还以铁丝缚成,能自由伸屈,可让人操纵,所以,手能提,能抓,趾能屈,能伸。躯干制好后,穿上布帛特制的袍服,盔甲,头束纶巾,手攥羽扇,或威武劲势,或仙风道骨,或身姿婀娜,或形貌丑陋,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俨然一处人生小世界。
 
   “纸影戏”的这些铁线木偶,俗称“安仔”,与潮州传统工艺品花灯的形象十分相像,与外地木偶比较,其特点是纤秀。“安仔” 大约身高一尺左右,铁线长八寸至一尺。是身首分离的。一班戏,约有数十、近百尊“安仔”,分门别类,男女老幼、尊卑上下、文官武将、村姑命妇……其身份扮相,可谓千差万别,这从那固定着于身上的袍服衣衫即可鉴别出来。而首级,则摹拟成大抵相似的脸孔而制作,诸如白面小生、乌面馋臣、红脸关爷、须髯老人、秀气小姐、高第贵妇以至兵勇差役、平民百姓,不一而足。需要演出某一出戏时,便以相同的人身穿着随时配上恰当的“安仔头”,这就符合那一特定人物的身份扮相了。
 
   一般一个“纸影戏”班为九人:操纵、演唱、乐工各三人(往往操纵都要和乐师也兼演唱)。普通的“纸影”班都拥有四箱二囊,箱为木箱,囊为竹囊。其中,角色二箱(角色从二、三十个到五、六十个不等),乐器一箱,布景一箱。竹囊装大鼓、日遮、油布、搭台用具。
 
   潮州“纸影”舞台小巧玲珑,其宽、高仅为一丈左右,长为两丈,台椅、台枋搭成,盖以布幕 、油布之类。“纸影”戏台距离地面约四尺半。戏台前上方挂太平框(横额),上书戏班名;两旁摆着玻璃屏风(在侧幕位置上),台中挂着三幅竹帘(后改为绣帘),解放后又改为条幕。于舞台前端划三尺长为演出的主要区位。舞台上的布景与大戏无甚差别,有正幕 、侧幕、幕门、幕 窗等,布幕同样绣上花鸟虫鱼,五彩缤纷,珠光粲然。
 
   “纸影戏”在演出时,剧中角色木偶皆悬挂于幕后绳索上,一要出台,操纵的艺人手一伸便取下来让其迅即登场。操纵者坐于帘后,操纵表演。坐于右侧者为“头手师傅”,称为“正剧”;坐于左侧者,称为“副剧”;坐于中间者是最下手,称为“中剧”。初出师的艺人,先操作“中剧”,继而作“副剧”,最后才能当“正剧”(潮州俗话称一个单位或部门主持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为“擎(持)正剧”,其典实即源于此)。
 
   上述三名艺人盘腿坐于幕布之后,一人抽动一个“安仔”,有时抽动两个,在剧情涉及人物众多的群斗场面时,一人抽动三个“安仔”者也有之。影戏每个“安仔”的背脊处串上一枝大抽筷,两手臂串上两枝小抽筷,有特殊需要者还在木偶双脚上也串上抽筷。艺人眼明手疾抓住抽筷控制木偶的表演,一弹指,一顿足,一翻身,一滚动,均通过抽筷抽动操作,所以,演得神态活现,十分逼真。有时,一个艺人须摹拟两三个角色的声调唱腔,间或参与唱念者还有弦乐手等人。过去,潮州“纸影戏”演的多是当地百姓欢迎而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剧目,如《王茂生进酒》、《金花女》、《龙井渡头》、《翁万达弃文就武》、《刘进忠反潮州》等,某个乡村一有“纸影”演出,四乡六里的人们奔走相告,盛况空前。
 
   改革开放以来,潮州 “纸影戏”(铁枝木偶)已被列入国家非遗项目。潮州“纸影戏”班还曾参加德国、保加利亚的国际木偶节演出,备受好评。但是,无庸讳言,时下受电影、电视及其它电玩娱乐品种的冲击, “纸影戏”日趋式微,似乎仅成了乡下游神、“拜老爷”时的点缀节目,观众也以老年人为主。这种现象,值得从事潮州 “纸影戏”的艺人和文化主管部门多加研究,以期在剧目内容、演出形式等方面加以改革,与时俱进,俾使“纸影戏”这棵岭东老树,再发新枝,花艳海内外。
 

作者: 
蔡德华
来源: 
潮州日报(2012.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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