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里的潮汕旧俗

    潮汕竹枝词是以潮汕地区的山川名胜、人文景观、风土人情、风俗习惯等区域性现象作为吟咏对象的一种诗歌。透过潮汕竹枝词,不仅可以领略潮汕地区的风土人情、风光名胜,也可窥见一些因与现代社会发展不相适应而被淘汰的民间旧俗。
 
 
     插春幡 从龚澄轩《潮州四时竹枝词》中的“不愁瘴雾与蛮烟,好趁初晴出拜年。正月家家都有酒,银幡斜坠醉春筵。”可以看出,旧时潮汕妇女有于新春之日头插春幡、出门拜年的习俗。另据南宋陆游的《老学庵笔记》载:“靖康初,京师织帛及妇人首饰衣服,皆备四时。如节物则春幡、灯球、艾虎、竞渡、云月之灯。”可见这一习俗由来已久。现今潮汕妇女出门拜年时都已经没有这种打扮。
 
     挂香囊 饶平人詹鲲的《双溪竹枝词》曾描写潮人过端午节时的情景:“五月双溪蒲叶长,家家新妇刺香囊。侬今特制新花样,结个同心佩与郎。”挂香囊是旧时过端午节的习俗之一,它是用丁香、木香和白芷等药物,装在香袋内悬挂在身体上。据《荆楚岁时记》记载,挂香囊既可“令人不病瘟”,起到预防疾病的作用,又可“织组杂物,以相赠遗。”如今这一习俗已日渐式微。 
 
     看新娘 陈理《岭南杂事诗抄》咏潮俗看新娘的竹枝词云:“团鬫影正上栏干,洞启重门入广寒。敢道阿奴似明月,清辉原许万人观。”可见旧时的婚娶之家为了应付亲朋好友前来看新娘,往往是“艳装华饰,洞启重门,张灯结彩,坐妇于房,无论何等人皆许往观。”十分铺张浪费,这一习俗现因不合时宜也不再流传。 
 
     食槟榔 槟榔在旧时潮人的日常生活中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它不仅有养生的功效,还被用来招待客人,相互馈赠,“以为礼果”,“嫁娶以之为礼”,“亲朋来往不具酒茗,勿以为嫌,不食槟榔,便称简慢。”宋征壁的《潮州竹枝词》描写了潮人吃槟榔时的情景:“新插芭蕉一两丛,女墙多种木芙蓉。朱唇轻染胭脂色,爱嚼槟榔玉齿红。”另外,个人或家族之间如有嫌隙,通过请人调解和请食槟榔,就能立时消灾释怨,故《澄海县志》称:“或有斗者,献槟榔则怒气立解。”这也正如陈理的竹枝词《岭南杂事诗抄》说的那样:“德邻仁里愿相安,肇衅何如了事难。会得槟榔消解意,一齐破涕便成欢。”
 
     食槟榔习俗,现于潮汕也已不复存在,民间春节期间多以青橄榄代替往昔的槟榔,与大桔一起招待客人,但除了表示吉祥,再无以往竹枝词所指的功能。
 
     戴文公帕 旧时潮汕妇女外出,必用丝巾或皂布丈余盖头蒙面,双垂至膝,这就是戴文公帕。从高凤清《潮阳竹枝词》的吟咏中可以领略当时潮汕妇女戴文公帕的风采:“归宁少妇上康庄,楚楚青衫别样妆。半幅罗巾半遮面,果然邹鲁是潮阳。”这一民俗以往在民间曾长期流行,如今都已被废止。
 
     着屐 过去潮汕人无论男女老少,晴天下雨,家里还是户外,都喜欢穿着木屐。这是一种源自晋代中原士族,辗转传入潮汕地区的习俗,故孟亮揆的《潮州上元竹枝词》称“从入新年便踏春,青郊十里扑香尘。怪他风俗由来异,裙屐翩翩似晋人。”现在,有些潮人仍保留穿木屐的习惯。 
 
     过番 自明清以至近代,有无数的潮人因战乱、饥荒或生活无着而被逼离乡背井,前往南洋等地谋生,潮俗称之为“过番”。这既非人们所愿,也给自己的父母、妻儿等亲人带来无比的痛苦。温丹铭的《汕头竹枝词》描写的是当年潮人过番的悲惨场面和家属依依不舍的心情:“马屿口外去不回,海关坪前有船开。船去未能将妾去,船来可得载郎来?”今天,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生活的改善,昔日抛妻弃儿“过番”谋生的习俗已成为历史,虽然向海外移民仍继续存在,但本质已今非昔比,不能同日而论。 
 
     缠足 缠足是旧时潮汕妇女的一种十分风行的打扮,这种封建陋习摧残着无数的妇女的身心健康,李勋的《陆丰竹枝词》对此作了有力的批判:“娇痴女子学新装,纲髻花簪七里香。笑煞改新仍习旧,犹缠纤足步踉跄。”这一习俗,现在同样已被废除。 
 
     民间习俗的流传是一个动态过程,不会永远停留在一种样式、一个层面上,随着时代的更替,社会的进步,文明的发展,习俗也会跟着革旧鼎新,不断产生变化,呈现出新的面貌,被赋予新的含意。 
 
 

作者: 
扬文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09.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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