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创的潮汕纸影戏——“铁枝木偶”

    
     一个3米见方4米多高的“吊脚”木偶戏台,在一个诺大的祠堂前大埕中显得十分渺小,要不是木偶戏的音乐传出,可能谁也不会留意到这里还有一台戏木偶剧正在不厌其烦地、兢兢业业地、一丝不苟地表演着……
 
 我发现它的存在,也是在各种游神兼文艺活动结束后才知道的。
 
     木偶戏台下几乎没有观众,只有舞台自身长长的投影,填补了观席的空白,我心里骤然一阵心凉。尽管木偶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感觉,但它却有“面子”。木偶戏就是幕后人的戏,看不见的操纵着傀儡背后的人也有面子啊,他们为的是艺术还是金钱?或者是信用?总之,我感到了热闹中的另一种冷落,没有观众的戏,“道是有戏却‘没戏’”——悲哀,民间艺术的悲哀,谁来挽救面临失传的民间木偶艺术?
 
     我走上前去,尽管他们听不到我的快门的声音,但他们依然会感觉到我在关注和肯定他们的劳动。我从后台,沿着由几根木条搭成的摇摇晃晃的木梯爬到幕后,近距离的见识他们的“后台”。呵,我们没有“后台”,只有“幕后”的艺人才有真正的“后台”。他们看到我对木偶那么感兴趣也挺高兴,十分热情地请我喝功夫茶。
 
     他们在演出时要先看好地点并自己搭建舞台,台上铺着草席,操纵木偶的人盘膝而坐。木偶戏班大多由家庭组成,大班多时有十几个人,小班只有五六个人。以前后台是由人唱曲和伴奏,现在是用CD播放器播放潮剧曲目的,俨然是一台“微型潮剧”。
 
     在这里演出的木偶戏是一种“铁枝木偶”,也叫铁线木偶或阳窗纸影戏,它流行于广东省粤东地区的民间傀儡剧种。由于它发源于潮州地区,也有人称它为“潮州木偶戏”。演出时用木偶身上的铁丝完成操纵动作,这是铁枝木偶的最大特点。木偶在中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相传是殷周时期一位名叫偃师的人创造的。在汉高祖时期,人们就已可以用木偶表演各种杂技。传统的木偶造型,借鉴了民间神像、古代彩塑、石雕等的造型和技法,也吸收了戏曲脸谱表现手法。现今比较流行的木偶有杖头木偶、提线木偶、铁枝木偶和布袋木偶等。
 
     20世纪初,潮州一带的铁枝木偶戏班参照了当时的戏剧舞台,改用绣帘作为幕布,台上再摆上小桌子小道具用于表演。偶身也改为木头削制,曲调改唱潮剧曲目。纸影棚不大,表演时舞台中间垂一布幔,台面布置小桌椅,两边戏门可容二至三人用手把铁枝木偶带出台前,表演各种戏曲人物动作,潮人俗称为“抽纸影”。
 
      最早的铁枝木偶是从纸影戏发展而来的。纸影戏是白竹纸影戏和阳窗纸影戏。阳窗纸影区别于白竹纸影的最明显处就是撤去台面的白竹纸,使偶人显现于观众眼前。一开始是用玻璃代替白竹纸,使得观众看见木偶人,而又与木偶人有一定的阻隔。后来木偶人不再以平面的侧影面对观众,改为正面立体。将偶像捆稻草为圆身,扎纸为手,削木为足,塑泥为头面。使纸影戏从原来的“影现”变为“形现”,“原形毕露”。抛弃光与影的因素,直接以形示人,与观众面对面。(博客里的人实际就是在木偶背后操纵的那种艺人吧?)
 
     清末家乡澄海人李勋在《说映》“卷十三”记载:“潮人最尚影戏,其制以牛皮刻作人形,加以藻绘。作戏者于纸窗内热火一盏,以箸运之,乃能旋转如意,舞蹈应节,较之傀儡,更觉幽雅可观。”
 
     铁枝木偶个子不及提线木偶一半,由一根铁枝固定木偶躯干背部、两枝铁枝支撑活动的两臂。木偶人身穿戏装,仍旧如皮影戏一般在背后和双手安上铁枝进行操纵。铁枝木偶的偶头是用红泥塑成,晒干后烘烤定型,再涂上防水的颜料。按照不同的角色身份画成各种人物的脸谱,演出时穿戴上不同的装束,就成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戏曲人物。
 
     师傅告诉我:“木偶头像的制作,主要在着色,着色以开眉点睛的技术难度最大,泥制品的吸墨性强,必须达到一笔定稿,而要达到这种娴熟程度,必须下一番苦功夫不可。”
 
     木偶人一身综合了潮汕古装戏的造型艺术。如头部依赖潮安县浮洋镇大吴村的著名泥塑脸谱;头帽服饰依赖潮汕刺绣和剪纸图纹;身躯原用稻草,后也改为轻木;手脚原用纸扎,后来只利用一条绳索,穿上衫裤便可。许多细部,依赖精细的传统工艺而获得很好的艺术效果,如头盔帽甲,用金银线、玻璃珠、绒缨等材料制作,蟒袍用绣片嵌贴,而绣片,运用潮绣钉金垫高技法绣成,五彩斑斓,又具立体感。人物脸谱,也从旧时的生、旦、丑、净、公、婆等行旦的36个通用脸谱,按照师傅们这般高水平的造型能力,我想塑造几个农工兵学商的脸谱,演一些现代小品应该绰绰有余。
 
     看到台后那么“角色”,我真的搞不懂“生、旦、丑”(我没有小小兰草姐姐那样对许多剧种和角色如数家珍),就知道谁跟那个脸黑的像木炭的包公对着干的人就是坏人,尽管这坏人长得比包公还清秀。泥塑脸谱品种繁多,仅戏剧脸谱就有120多种。木偶有“双重身份”,它既是“演员”又是艺术品。
 
     演木偶戏的人家耐心地跟我介绍说:“ ‘生’脸长,眉清眼秀,‘旦’也一样,一看就知道。老生里面还有区别,老的就白胡子,中的就是黑胡子。还有‘丑’,这个是‘知县丑’,做成三撇胡,二撇一横。‘旦’还分为‘文旦’和‘武旦’。 ‘武旦’,眉扬,鼻高,‘文旦’眉弯,比较文雅,‘武旦’眉扬,表示英气。”听完讲解,心想,自己如果介于文旦与武旦之间改多好啊。
 
     有点值得庆幸的是,潮州铁枝木偶和潮州音乐等6个项目已被国务院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无疑也激发了从事这一行的艺人传承民间艺术的热情,就是还无法激发网络时代的年轻人的欣赏热情,博客就是经过改装的木偶戏,对么?
 
 
 
 
 
 
    
 

作者: 
墨池浅浅(曾建平)
来源: 
http://blog.sina.com.cn/mochiqianq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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