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全面记述和研究潮汕风俗——兼述已见潮汕地区风俗编著

    一、风俗与民俗异称存疑
 风俗、民俗是否同义词,从《辞海》、《辞源》、《现代汉语词典》、《中国风俗辞典》4部重要辞书分开立条和释文内容看,义项是有差异的。即风俗是人类社会、各民族相沿积久而成的风尚、习俗,而民俗为民间风尚、习俗。风俗范畴较广泛,而民俗限于民间。上述4部辞书,虽然分开立目,除释文稍有差异外,并无指出其不同点。自1913年周作人在绍兴县教育会月刊发表《歌之研究》一文,开始出现“民俗学”一词之后,二、三十年代,北京、杭州、广州等地成立民俗会或风俗调查会等组织。90年代,各个同一性质的团体或著作,风俗、民俗二词并用,笔者从未见有不同的解释或争议。有的学者专家有时称风俗,有时称民俗,即使编风俗辞典的专家也是这样。是否同义词,也未见有任何解释。而方志所记,民国以前皆称风俗,现代才多称民俗。上述情况,导致众多编写地方志的风俗志或编写专著者,也任其选用,似乎均作同义词解。如此,上述4部重要辞书中二词分开立目,又作何解?这个问题,我想由那些编辞书的专家学者们来解释最好,但平头百姓、普通学者有所不解,提些见解,参加讨论,也是有益的。
 笔者在参加汕头市地方志工作和参加编写广东省风俗志中碰到这个问题,其中一个具体问题是民俗写民间风俗,民与官相对,不必写官俗;“上倡之为风,下效之成俗”是官倡民行,写民俗就是写移风易俗,在当代就是写文明新风尚。有人甚至将民理解为劳动人民,上层知识界和剥削阶级都不算。这些都是由编写者怎样理解而依其理解的去做。这就出现了千差万别的风俗或民俗志。笔者接触到的和见到的风俗编著,就风俗的范畴,谈全面记述风俗的浅见。前面提到的这些问题,作为存疑,提供学者专家研究。 二、简评潮汕风俗编著
 已见潮汕风俗编著,除现存历代府县志和新编市、县、乡镇志中的“风俗”篇以及清末民国时期汕头等县市的乡土地理教科书中有简单的风俗内容,年鉴式的《潮梅现象》、《汕头指南》、《新汕头》和近年出版的《潮汕百科全书》、《汕头大博览》都有风俗的记述,单独成书或以大部分篇幅记述风俗的编著有下述十余种: 崔炳文:《潮阳县民情风俗调查》(19O9年) 杨睿聪:《潮州习俗》(1930年) 沈敏:《潮安年节风俗谈》(1937年) 翁辉东:《潮州风俗志》(稿本)(1956年) 王琳乾:《汕头年节风俗谈》(油印本)(1983年) 蔡泽民:《潮州风情录》(1988年) 马风:《潮汕文化丛谈》(1990 年) 方烈文主编《潮汕民俗大规》(1996年) 王伟琛  少光:《潮汕民俗漫话》(1997年) 隗芾:《潮汕诸神崇拜》(1997年) 黄挺:《潮汕文化源流》(1997年)
 除此,还有诸如近年出版的民间文艺三大集成资料本《潮汕民间故事传说》、《潮汕民歌》、《潮汕俗语谚语》、灯谜集、潮汕菜谱、工夫茶、潮汕方言研究、婚氏趣谈、潮州会馆、宗族社区调查等内容的专书,都是风俗范畴的书刊,只是它们多不是从风俗的角度去记述或研究,可以说是边缘性的编著。这类书,本文不予评述。本文将简要综合评述的是新的风俗志和前面列名的专著。
 首先谈旧志书的“风俗”篇。旧志“风俗”篇,大体有个规格,前部分不立目,引述前人前志记述本地风土人文概况,是对“历史”的辑存,是人文风习的前事录,有概述性质;以下立目,大体是礼仪、信仰、生活、岁时节日、方言诸内容。清乾隆府志、光绪海阳县志立目较多。乾隆府志立10目:(一)嫁娶;(二)丧葬;(三)服食;(四)屋宇;(五)岁时;(六)社会;(七)术业;(八)习尚;(九)方言;(十)文义。加上引述古籍部分共11方面内容。依当代风俗分类,这个分类法不是很科学的,但从其记述的范围,可见其内容之宽广,其中的“术业”(有的作“生业”)和“社会”(即会社),是很多志书所忽略的。《海阳县志》“风俗”,不立目,分段记述11方面内容:引述、区域民性、士绅、妇女、冠婚丧祭、寿庆、节日、崇奉、营室、饮食、方言。乾隆府志记述了民间会社,术业、文义(俗字),这是他志少见的。其中“术业”,突破了旧志忽视经济内容的毛病。同样设有“术业”一目的,只有嘉庆《澄海县志》的“生业”,记述了很有澄海特点的红头船、红糖生产与贩运、渔盐贝灰生产方式和工具及疍民生产生活情况,为后人留下了一份宝贵的历史资料。
 在旧府县志里引述前人前志对本地风土人情的记述中,都有民性这个内容。光绪《海阳县志》除引述外,对古城及各都的民情习性都分区作两分法、比较法的记述。对“在城”还记了“官俗”。如记“在城”:“土秀而文,诗书弦诵、儒雅彬彬。民质而愿,皆事工贾,然日习浮夸。在官者,常倚役以骄,恃卒而悍。”又加注云:“郡民尚知畏法,自有役可倚,有卒可恃,顾悍者遂肆无忌惮。”志书是当任太爷主修的,不怕揭丑,可见编纂者和主修者是有胆识的。
  旧志大都是简要的概述法,这是不足之处,且多以统治者的意志和儒家思想为标准判别好恶,这是根本弱点。但其反对奢靡浮夸、循私斗狠和迷信佛道鬼神,都是可取的。这里要特别指出的已佚的雍正胡悙主修、蓝鼎元编纂的府志《潮州风俗考》,尚保留在蓝鼎元的《鹿洲初集》中,它具体记下了许多风俗资料,除歌颂土习诗书,农善力耕外,特别记下多方面陋习。记到文武之士“文土渐趋浮华,好以禅学为诗文……武士恣睢……胥役之余,流为衙侩……行伍之余,流为衙棍……”;“世家大族,轻蔑孤姓”;民“负气喜争”,“婚嫁论财”,“好酣歌,傅粉嬉游”,“游妓荡妇”;“赌博之余,流为盗贼”;“酷信青乌之家,沉迷风水”;“佞佛之余,流为好怪”;“鬼怪盛而滛邪兴,庙祀多而迎神赛会,一年且居其半”。蓝鼎元是清代一个儒者循史,被誉为“南包公”,当年任潮阳县令,被诬削职后被留在潮州编纂府志。他疾恶如仇,反佛排道痛恨鬼神,他所记下的当年潮州陋习,一方面让后人能见其历史风习,也可寻知后来民风的延续,有其深远的历史根源。
 再看看已出版的潮汕市县新志的风俗(民俗)篇。由于新编市县志规模均较旧志大,内容和所立篇目也较多,其中有许多与风俗有关的专志,如宗教志、文化志、方言志、工艺美术志等;因此,在风俗志中就没有再写这方面的内容。其实,这是误会。写风俗有风俗的角度,如宗教志写的是该地有哪些宗教派别、历史源流和现状如何,并无全面写到民间信仰,为什么要崇奉这些信仰对象和崇奉的仪式,而这是风俗志要写的。再如方言志,一般写的是当地方言的语音、语法、词汇再加上推行普遍话这四个方面。至于风俗志语言习俗所要写的是,当地人或某一阶层惯于用什么俗语、谚语、行业语、暗语、僻语,用什么姿态、腔调表达某种思想情感。又再如民间文艺、工艺美术,文化志和工业志所写的是民间文艺、工艺美术的种类、产品及其艺术特点、产品销路,而风俗志所要写的是各种民间文艺、工艺美术用于何种风俗活动,体现什么思想意愿。其他经济、政治门类的专志与风俗志所要写的行业职业习俗,角度也是不同的。风俗是一种习惯,也是文化思想的体现。由于编写者认识的偏差,再加上整部志书篇幅比例上风俗志不能占用太多,因而多数市县志的风俗志立目偏狭。风俗志立目较为齐全的是《普宁县志》,共设6节26目。第一节:礼仪习俗,设交际(含称谓、居常礼节)、生育、成人、婚嫁、寿庆、丧葬6目;第二:生活习俗,设服饰、饮食、居住3目;第三节:行业习俗,设农业、果林业、畜牧业、工匠、商业、“过番”谋生6目;第四节:制度习俗,设乡俗制度、聚族制度、家庭制度3目;第五节:岁时习俗,设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冬至节、除夕等8目。《普宁县志》的篇目是较符合风俗门类而且内容也是较齐全的。如礼仪习俗的6个目,涵盖了人生自生至死的礼仪习俗,统属得当,而不是像某些风俗志那样,分成几个互不统属的节目。设立行业习俗的篇目,扩大了旧志风俗志“术业”的范围,使社会农、工、商等主要行业的风习得以体现,也突出记述了普宁作为果林之乡、侨乡的风俗。“制度习俗”,在民俗学分类中是新确立的,是民间会社、宗族、家庭组织习惯的制度化。这是风俗的重要内容,许多志书都忽略了,而《普宁县志》单列一节,分3目记述,显示编写者对风俗范畴的理解是全面的。生活习俗、节日习俗都是风俗的要项,只是在立目上稍狭点,如生活习俗,依其内容有衣、食、住、行、医、用、乐,该风俗志只立衣、食、住3目。又节日习俗,除旧俗8大节外,新中国成立后所法定和倡导的新节日,是已群众化了的,如元旦、“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教师节、老人节等,没有立目记述,可能是对风俗范畴的认识仍有偏颇。是否认为这是“官俗”,未得其详。其实,即使是“官俗”,“上倡之为风,下效之成俗”,既已成俗,记之有何不可!何况各地尚有民间新兴起的一些节日,如民间艺术节、歌舞节、母亲节、护士节等等。这既是新风俗,也是历史。一部新编志书,没有一处记述这些牵动全县市群众都参予的历史风俗,岂不见缺?!
 新编市县志的风俗志,有一个普遍现象是很少引用旧志和前人的记述,不善于甄别前人记述的真伪,显示既承认历史,又能纠谬指误。另外,旧志中前人记述的地方人群习性(民性或心态),在新编市县志风俗篇中,难得见到。潮汕人究竟有没有民性或心态特征?旧府县志是有记载的,今人及近20年,学者是有不少讨论的,都承认其有,只是提法有些差别而已。199O年韩山师专举办的第一次潮汕文化学术研讨会就讨论过,之后,报上有不少讨论文章,杜松年《潮汕大文化》一书也有专节论述这个问题。潮汕的新编市县志不记潮汕民性特征,是疏忽、是不承认,还是认为不好记述,还是认为不应记述,这是可以探讨的。
 下面综合简评十余种潮汕风俗编著。而且着重紧扣本文题旨在“全面记述”来谈存在问题,不是对这些编著的全面评价。
 前列十余种专著,大多是资料性编著;有的在记述中也有分析探讨。这些专著都据作者所知所得资料编写,少有陈陈相因或东抄西凑的毛病,故都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资料和各自的观点。这十余种专著可分二类:一是全面记述,一是仅记述某几项或记一项。前者是《潮阳民情风俗调查》、《潮州习俗》、《潮州风俗志》、《潮州风情录》、《潮汕民俗大观》、《潮汕民俗漫话》、《潮汕文化源流•下篇》、《潮汕民俗文化》共7种。这7种是否都全面记述了呢?还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比较全面记述而已。如笔者参加编辑的《潮汕民俗大观》(以下简称《大观》)也只能这么看。这本《大观》有两方面不全:一是大类目不全,如《大观》分:1、岁时节日;2、衣食住行;3、礼仪习俗;4、社会生活•宗教信仰;5、社会生产;6、文化娱乐共6篇;即使“社会生活”(内容是家庭、宗族、会社状况)分出来另立一类,也还缺少民性与心态、语言与俗字等类内容,其余诸书缺类就更多。二是每大类里的各项内容也不全,如生活习俗,仅记衣食住行四项,其实医、用也是物质生活内容;再如“社会生产”也只是经济习俗中的一个方面,商贸、服务等第三产业的习俗就得不到记述;有的虽然立项,但仅有一两条材料,显得孤立、单薄。
 第二个问题是立篇不当,统领无方。再以《大观》为例,其第四篇“社会生活•宗教信仰”,这是两类不同内容混在一起。“宗教信仰”含义明确,但是内容中没有宗教信仰,只有民间的其他信仰。其余的条目是分家、聚族而居、创寨、父母会等很杂的内容。“社会生活”是个模糊概念。物质生活,精神生活都是生活内容,可立“物质生活”、“文化生活”两类予以记述;家庭的组织与分家习惯制度、宗族会社习惯制度,在民俗学中就有民间习惯制度一类,可以统领这些内容。蔡泽民的《潮州风情录》也有“社会民俗”一篇,将民间的这些习惯制度与人生礼俗归入其中而不立“礼俗”一篇,又不立“岁时节日”篇,将“节日”内容归入“信仰”,都是归属不当的。“节日”民俗活动有信仰成分,但并非都是信仰。“节日”民俗中也有礼仪,但并非都是礼仪。王伟琛、少光的《潮汕民俗漫话》,将“饮食”与“生活”习俗并列为二类,而将“宗族”归入“生活”篇内,都是归属不当。再如称谓的避讳是礼俗,《大观》却归入“社会生活”;婚礼中的“做四句”,也属礼俗,《大观》却归入“文化娱乐”中的“其他”;“猜童谜”(且不论民间谜语不止童谜)应归入“文化娱乐”中的“民间文学”,而不是无所归属的“其他”。
 第三个问题是不注意动态记述。一切事物都是发展着的,风俗亦然。它的发生,有其历史渊源,它的演变包括消亡,也有其历史成因,都反映着历史文化内涵;现代风俗更有重大变化。这些都是应予记述的,可惜许多被忽略了。举个例:《潮汕民俗漫话》中有“宗族”、“分家”二条目,写的都是旧社会农村风俗。解放后,随着政治、经济体制和人们思想的重大变化而有重大变化,有的已经消亡。近年有些方面回潮,也不完全复旧。如祭祖已无祀田作祭祀经济来源。近年一些地方修族谱、村史,也不完全复旧。分家也无私田可分作香丁田。农村和城镇数代同堂的大家庭已不存在,经济来源已大不同,分家方式已多种多样,习惯制度仅存陈迹。风俗也是历史文化的一个方面,静态的记述不能反映历史文化的进程及其规律。
  也有写得很好的。黄挺《潮汕文化源流•下篇》、《民俗文化•民间艺术》中的“潮汕金漆木雕”一目,它写了金漆木雕的“起源和发展”、“题材和内容”、“表现形式和工艺特点”三方面,甚为全面,而且写出潮汕金漆木雕能够形成流派,有其形成和发展的社会条件、经济条件和其他民间艺术门类相互影响的艺术条件。这就是学术性的编写方法,是在深入研究的基础上的记述。
  第四个问题是过宽。一般说,目前各种编著对风俗的记述都偏狭,但也有过宽的。翁辉东的《潮州风俗志》分八卷八类,其中卷二是“通俗文艺”中的“潮州八景诗”皆文人之作,也非风俗内容;卷三“通俗偶语”是他自己的著作《谚语集联》和《乡村地名对联》的内容,并非民间俗行的对联。翁著《潮州风俗志》立篇是比较全面的,可惜他也没有立“语言”与“俗字”习俗篇目。翁氏曾著作《潮州方言》一书,本应发挥其所长,而他没有写“语言”和“俗字”的习俗,可知他对风俗范畴的认识尚不全面。
 上述并非对每种编著的全评价,只是综合评述其中有关风俗范畴宽狭的一些问题。每种编著都有其各不相同的价值。如杨睿聪的《潮州的习俗》,写了14章,都是当年他拟提纲条目,由他的学生据其出生地的风俗撰写的第一手资料,其中民间治病风俗和各方面的禁忌、兆应之类,是今人编著少见的。目前有许多已不兴了,但作为风俗演变史的研究,是很有价值的。
 值得一提的一个问题是当今一些风俗编著和报刊文章,从宣传出发而避开历史真实。如多数写端午节吃粽子、赛龙舟的文章都说是为纪念屈原;其实端午节来源,学者说法甚多,纪念屈原只是一种。时至今日,潮汕民间之赛龙舟,许多人只知是净溪港,而不知是纪念屈原。又如近年有好几家报刊报道了澄海冠山乡元宵后赛大猪的风俗。报刊的标题是“庆丰收赛大猪”,很有养猪竞赛的生产意识。是否是因庆丰收而赛大猪呢?不,它是该乡旧风俗的游神(天后与关帝)的赛会。报刊略去了游神,只存下摆社赛会中的赛大猪(祭品之一)。笔者赞同宣传应有正确导向,但不真实不如不报道。有的学者已提出批判伪民俗。旧俗的赛大猪,会促进养猪,但目前的养猪,不一定越大越好,重金买来特大猪参赛则不可取。我看有些报刊的报道仅是猎奇。冠山是个很有文化基础的古乡,该乡的大锣鼓乐旗标队和民间工艺就很盛。近年许多乡开展迎春活动就没有游神拜神,只是发展了游艺,全乡男女老少参予,这就很好。有人说潮汕的迎春游艺好像海外一些国家的狂欢节,这是值得人们思考的一个问题。我看潮阳市谷饶镇1999年的民间艺术节就很好。它是从原来的祭元帅坟风俗演变来的。谷饶的祭元帅坟,祭的是在潮阳谷饶一带抗元牺牲的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的部下士卒的坟墓,每年春秋冬都轮值祭拜。因为是祭拜民族英雄,其意义与拜神有别,政府也没有禁止。但是当地党政多从宣传文天祥爱国主义精神出发,诱导向纪念形式发展,1999年定为民间文化艺术节,开展规模较大的文化艺术活动。群众的祭拜活动仍保留着,但艺术活动大大发展了,书画对联甚多,文天祥的画像和塑像上街,这就与游神有别。风俗活动进入新闻媒体和文学艺术界的视野,给予报道和描述,这是好事,但不必回避真实,因为我们必须扬优弃劣,改造旧俗,推陈出新,形成丰富多彩,文明的新风俗。 三、必须全面记述和研究潮汕风俗
 根据上述提到的和还没有提及的笔者所知的风俗资料与事象,对照风俗内容和研究的大体范畴来衡量,可以说将现有编著合拢起来,还不能说已全面记述了潮汕的风俗内容。条分缕析的合理归类和研究性的记述,则相距尚远。笔者认为先得对风俗范畴的记述内容有个明晰的类目。这个类目,大类应有10项: 一、民性特征与文化心态 二、岁时节日习俗(固定日期的新旧节日和没有固定日期的庆典) 三、行业职业习俗(包括农工商学兵政等各行业职业) 四、人生礼仪(包括称谓、居常礼节及人之生、长、婚、老、寿、死、丧、葬礼仪习俗) 五、民间信仰习俗(包括宗教与非宗教的民间信仰) 六、物质生活习俗(包括衣食住行医用) 七、文化生活习俗(包括民间文化娱乐体育、民间文学、工艺美术、旅游等) 八、民间制度习俗(包括宗教、家庭、民间会社组织习惯制度) 九、语言文字习俗(全民或某行业习惯用何种语言、词汇、谚语表述某种意识,回避哪些词语,流行哪些俗字)。 十、禁忌、兆应(包括上述各类风俗的禁忌,如节日禁忌、礼仪禁忌、物质与文化生活禁忌、行业职业禁忌、语言禁忌等;兆应包括天象气候、动物、植物、器物以及人体本身的变化,梦境等所引发的人们对于吉凶祸福的习惯观念和应对习俗)。
 有此10类篇目,所有风俗内容皆可纳入其中,而无无所归属、眉目不清的毛病。风俗内容,有的是交叉的,如各行各业、节日、礼仪等都有信仰与禁忌,有的是共通的,有的是某行业职业特有的,都可在“信仰”和“禁忌”中集中记述。修志界曾有人提议应写意识形态志,以记述某地的文化意识。其实,在旧志的第一部分引述前人前志的记述中已经体现;笔者在这个篇目中立“民性特征与文化心态”一项,就是正式立项。立类全了,即使某大类里内容有欠,但框架完整,内容自可逐步归拢完善。当前编写风俗志的毛病,多因为立类不全,而致归属不当和眉目不清。类目完整,研究起来,也能总揽一局,相互之间的联系,也就较有规律可循。
 笔者的看法或许偏颇,仅是一种探讨。衷心希望热心潮汕民俗文化的学者们从全面记述与研究的要求出发,多写专著,5至1O年,必有丰厚成果。地域文化包括民俗文化的记述与研究,正在升温,这个事业是很有希望的。

作者: 
郭马风
来源: 
广东史志(200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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