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在柬埔寨

    
 
    被誉为“南国鲜花”的潮剧,在柬埔寨深受潮籍华人的欢迎。笔者在旅柬期间,所见所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早在上世纪30年代,柬埔寨就已有由潮人组成的专业戏班:老玉春香班、老正天香班、新—枝香班。被誉为“小潮州”的金边市的“梨春戏园”、“梨仙戏园”经常有潮剧演出。上世纪50年代后,电影兴起,夺走了不少潮剧青年观众,使潮剧观众日渐减少,使这些戏院不能坚持常年演出,只是在华人春节前后,临时凑集戏班,于金边及华侨较集中的市镇广场搭棚演出“谢神戏”。 
 
    此后,随着祖国潮剧的革新。1956年广东潮剧院的成立,使潮剧的繁荣发展推向了新的高潮。许多优秀潮剧剧目被拍摄成电影,如《荔镜记》、《闹开封》、《苏六娘》、《火烧临江楼》、《乳燕迎春》等和一大批潮剧唱片纷纷传入柬埔寨,深受华侨,特别是潮人的欢迎。有的老一代华侨对潮剧电影一看再看,对潮曲唱片—听再听。金边和各省主要市镇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悠扬悦耳的潮曲,不少人还能随口哼几句。清甜的乡音,让人倍感亲切,宛若回到了久别的故乡。那活泼可爱的桃花、妙趣横生的渡伯、大义灭亲的文淑贞、刚正不阿的王佐……一个个鲜明的艺术形象,深深地刻印在柬埔寨潮人的脑海里。1960年10月,广东潮剧院接受国家委派,组成“中国潮剧团”,作为中国政府与柬埔寨政府间的文化交流协定项目赴柬演出,《陈三五娘》、《苏六娘》、《扫窗会》、《芦林会》等一批优秀剧目,轰动了全柬。当时适逢西哈努克亲王在国外访问,王后、王族、各亲王、大臣和政府要员都观看演出,并先后接见潮剧团领导成员。潮剧团除在金边演出外,还到过暹粒、马德望等7个省市演出,共演出23场。首场演出是到王宫为施梳窟·哥苏玛王后专场献演。当晚演出受到极高的礼遇。王后观看演出后,为中国潮剧团正副团长、艺术指导和姚璇秋、郭石梅、范泽华等6人授勋。潮剧团的这次成功演出,不仅为发展中柬友谊,促进中柬文化交流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也推动了柬埔寨潮剧的发展。柬埔寨的许多学校文娱组、体育会还排练了潮剧节目进行演出助兴,深受潮人和高棉人的欢迎。中国潮剧团的成功演出,对现今五六十岁以上的老华侨来说,仍记忆犹新,只要笔者和他们谈及此事,他们都津津乐道,久久难以忘怀,好像这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天有不测风云。上世纪70年代后,由于众所皆知的原因,柬埔寨发生了连续20多年的战乱,潮剧的命运也与旅柬潮人一样,“潮人不准学华文,不准说华语”,潮剧也难逃劫数。 
 
    上世纪90年代以后,柬埔寨王国在西哈努克亲王领导下,在联合国帮助下,经过长期谈判,终于和平了。新组成的政府实行开放政策,因而潮剧在柬埔寨也出现了生机。多年同家乡隔绝音讯的老华侨回乡省亲,纷纷从家乡带来了潮剧录像带、录音带,有的潮籍华侨还总是互相交换欣赏,同时金边和各省会的市场上,也出售大陆和泰国、香港录制的各种潮剧录像带、录音带。1995年柬埔寨潮州会馆成立一周年纪念大会上,会馆文娱组还演出潮剧《桃花过渡》、《花园订约》,以及演奏一批潮州音乐、大锣鼓等节目,深受到会代表的欢迎。1996年3月22日,中国广东潮剧院组团应柬埔寨潮州会馆之邀请到金边进行义演,为会馆主办的中文学校“公立端华学校”修建校舍筹款。这次的义演在金边市共演出7场。演出节目有《烟花女与状元郎》、《徐九经升官记》、《闹开封》、《金花牧羊》等一批剧目。当剧团赴柬演出的消息一传开,潮人们欢喜若狂,奔走相告。他们为自己的家乡戏来演出而感到骄傲和自豪。7场的票很快售完,演出的真腊戏院仅有800多个位,不仅每晚座无虚席,而且常有加“站座”。金边市的《华商日报》也以显著位置报道演出消息。演出期间,即使远离金边省份的华侨也不顾路途跋涉,赶到金边观看演出。马德望省要坐上10小时的汽车,暹粒省要坐上5小时的飞船,才能赶看一场戏。久违潮剧的潮人,看完了战乱后来柬演出的潮剧节目后,无不喝彩叫好,称赞不已。柬埔寨潮州会馆秘书庄先生对笔者说:“这次潮剧团来演出,目睹耳听,倍感亲切。我觉得潮剧比前更精彩,节奏加快,剧情曲折动人,有新意,真是百看不厌的好戏。”马德望省柬华理事会会长李明高兴地对笔者说:“我一听说家乡戏来金边演出,就提前一天坐汽车赶来金边住上—宿,再送100美元买了荣誉券进入戏院观剧,实现我多年来渴望看潮剧的美梦。”演出结束后,李月娥大使,特设宴招待潮剧团部分成员,以示祝贺。出席宴会的还有柬埔寨著名侨领倪良信、杨启秋、方侨生、许锐腾、赖振义等。 
 
    潮剧不仅深受旅柬潮人的欢迎,而且对柬埔寨唯一的地方戏剧“洛空戏”也产生影响。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笔者和姐姐一起观看金边电视台播放的“洛空戏”。姐姐说:“40多年前我初到柬埔寨时,洛空戏很简单,没有现在这么好看,自从中国潮剧团来柬演出后,他们学习了潮剧,从导演、服装、武打等方面作了改进,才有这个样子。”后来,当地文化部门,根据潮人和高棉人对潮剧的喜爱,把潮剧的锦出戏移植为“洛空戏”,服装作了调整,音乐没有改变;唱词和对白译成“番话” 高棉语言 ,因而颇受当地高棉人和潮人欢迎,但这些“变种”的潮剧,对于熟悉潮剧的老潮侨来说,看了他们非驴非马、不伦不类的演出时,总是边看演出,边捧腹大笑。但人们在忍俊不禁的同时,对于高棉人这种敢于革新洛空戏的精神,也油然产生了钦佩之情。

作者: 
陈景明
来源: 
汕头日报(200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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