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歌册在海外

    

    过去,有人把潮州歌册在潮汕地区广大妇女群众中的普及而称其为“闺中文学”,接现在的说法,则可以说它是“半边天文学”了。  
   其实,这种潮汕特有的“半边天文学”,何止在潮汕地区广泛流传?而且从东辐射到语言基本相同的周边福建省诏安、云霄、平和、东山等县;从西扩散到汕尾市海陆丰地区;向北则传到丰顺、大埔,尤其是丰顺这“半客半福佬”语区,向南就一直从港澳播及东南亚各个潮侨侨居国,特别是有500万潮人人口、潮语被列为当地第二大语系的泰国。  
   自汕头开埠(1858年)以后,由于航线的畅通及潮人在海外商贸活动的拓展,不少侨胞已业有所成,潮汕向东南亚移民逐渐形成高潮,开始涌现了妇女出国热。不少人随丈夫、儿子到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等国家定居,不断带去潮州歌册在“番邦”传唱。这弥补了她们远离故土家国的空虚,寄托了对家乡亲人的情思,并丰富了生活情趣。“特别是在泰国,还吸引了会懂潮语的泰族妇女前来听歌,加深了同当地人民的友谊。”(吴奎信《潮州歌册》,“潮汕历史文化小丛书”,花城出版社)据潮籍乡亲、昔年侨居泰国后移居美国,现为美国旧金山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负责人的翁绍裘老先生介绍,他母亲把“歌册对潮汕文化传播入暹罗(泰国),也是多少发生了作用。”因为她从潮赴泰时,“把一叠叠、一束束的歌册带到曼谷去,每当闲暇或傍晚乘凉时,总会拿出来朗诵,随即引来了左邻右舍的阿婶、阿姆,还有会听‘唐人话’的暹罗妇女呢。她们为什么如此兴致勃勃呢?原来歌册的朗诵是比说故事更为引吸人的,因为既具有戏曲的内容,而声调的动人更能引人入胜。很多歌册还有历史(野史)的成分呢。”(翁绍裘《潮汕文化对外交流的特征和影响》,刊于《潮学研究》第6期)翁老先生在该文中还由潮州歌册代表潮汕文化的一支传入泰国而进一步分析说:“中泰人民的文化交流是广面和多层次的……为什么东西方有‘格格不入’的情况,连西方人士也经常慨叹‘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呢?原因便在于历史文化和地理环境的隔膜。但中泰人民生活在亚洲,毗邻和睦;事实是中国境内的傣族,为构成多民族的少数民族之一,同汉族和其他民族和睦相处,便足以证明中泰文化能够融化交流。”  
   而另据考证,泰国还与中国有着亲缘关系呢。泰族原来竟是我国的少数民族,是南宋时从四川、云南等地南移的,1257年(南宋景、宝定年间)成立素可泰王朝至今已有7个半世纪。它在宋元时称暹国,明代以后与南边的罗国合并而称暹罗国。它历年都有向中原进贡,说明其与中国关系的亲密程度。由此可见,包括潮汕文化在内的中华文化,容易为泰国人民所接受的原因。潮州歌册能为泰国妇女所喜爰,也许有这个成因吧!  
   这样一来,潮州歌册仅靠“过番”的妇女带到“番邦”是远不能满足需要的。于是,机灵的歌册印制商便大批量地把它运到泰国贩卖。“在抗战前,李万利曾一度在泰国曼谷与人合资开设出售潮州歌册的商店,前后十多年。向来泰国华侨,潮籍最多,其中妇女也像在家乡一样,喜爰听潮州歌册,此风尚一直流传下来。”(石遇瑞《潮州歌册及其刻印书铺概况》,载《潮州文史资料》第17辑)随着潮州戏编剧行家吴师吾(潮安县银湖村人)等于20年代到泰国等地,不但这些潮人侨居国的潮州戏班有了创作反映当地现实生活的潮剧剧本,而且还把其改编成潮州歌册,除供当地妇女传唱外,更反馈返销到潮汕来。例如有一出剧名为《官硕案》的“文明戏”(时装剧)写道:侨居实叻(新加坡)的揭阳县官硕乡籍侨商李天赐死了,遗下一子6岁。其妻柳氏另入赘陈阿隆,仍在实叻经商。适逢同乡人李阿歪回国,柳氏便托其带儿及800元回官硕交天赐之母。阿歪竟把人钱俱吞,天赐之母上门索讨而被打。柳氏闻讯特回乡当面交涉,也被阿歪毒打。她告官也输了官司,只好重返实叻,求实叻政府出面请中国政府秉公调理此案,案情才得昭雪。这出“文明戏”在新加坡、泰国屡演不衰,深受观众喜爰,编剧们便把它改编为潮州歌册,在当地传播并传播回潮汕。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时至上个世纪80年代,潮安县铁铺镇西陇村侨属、著名创作和演唱潮州歌册的行家、里手,业余作者萧菲到泰国探亲时,竟带去她创作的新歌册《重圆记》、《少卿与广生》等及其他业余作者创作的新歌册一大包去作见面礼,亲人们如获至宝地朗唱开了! 
    下面更有足以佐证中泰文化互为融汇的实例。据文化界朋友到泰国探亲旅游回来后说:“泰国华语广播电台还根据潮汕妇女和一些懂潮语的泰国妇女嗜听潮州歌册的情趣,特意物色了几名潮籍中青年妇女,作为歌册主唱人,每天安排4场,由这几人主唱,播送朗唱潮州歌册专题节目:上午8时至9时,由吴佩英女士主唱;下午5时至5时30分,由陈茵女士主唱;晚上7时至7时30分,由陈频秋小姐主唱;晚上9时至9时30分,再由吴佩英女士主唱。另一个华语电台“丽的呼声”创办第二年就开播潮州歌册,至今29年。吴佩英女士在这28年中,为其播唱的歌册就在100部以上……几位歌手播唱歌册的录音带,还广泛在华侨华人及泰族妇女中流传……。  

作者: 
庄群
来源: 
潮人杂志(2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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