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希必》戏文探索“南戏现象”

    《刘希必金钗记》(简称《刘希必》)改定于明宣德七年,比“宋元旧篇”流传的年月,至少相距近二百年。这两个世纪的流变,积淀在宣德本上的痕迹,呈现出戏文流传的线路图。 
 
    线路图首先是由方言所构成。宣德本中充满各种地方方言,最独特的是蒙古语,全剧出现不下数十处;另是保存着不少温州方言,还有不少是从宋元戏文承袭下来的语言,都是从早期南戏戏文沿用下来;又有湖广方言;更大量是客家方言;戏文还有闽南方言,与潮州方言一起反映出来。这些都表明《刘希必》改定之前,已长期留连各地,先从吴越地区创始,进而北上大都,切入蒙古语,再进两湖一带,接纳江汉语音,又入江西、福建,从海陆南进潮汕,是集纳不少地方的语言文化的综合体,体现出一个戏文的成熟。 
 
    《刘希必》还透视出戏文声腔的演变轨迹。温州方言和宋元南戏语言的保存,是最早“温州腔”的迹象,而朱笔“指板”符号的使用,又符合早期海监腔“其节以板”的声腔特色。《刘希必》鼓谱纪录,是两湖“鼓”的艺术能量的注入,与江西客家方言及花鼓歌舞的结合,则孕育出“其节以鼓”、“其调喧”的弋阳腔,并很快流行于两湖、闽广各省,至北方渗进蒙古语和北曲,吸取高腔成分,再获得“北弋”之名。弋阳腔东入福建,补入“福建布政使司”“宋舍”等地方性称谓,出新《刘文良》戏文,南下潮州结合潮州方言与地方风物再改定《刘希必》戏文,后潮州戏又有大锣鼓之“喧”,有二弦、椰胡等弦索的轻婉,吸取各声腔之大成。这些都是南戏戏文综合各声腔精华的体现。 
 
    《刘希必》戏文在思想内容上也呈现出综合演变。本来宋元戏文《刘文龙》反映的思想内容是以爱情为主,后来南北流传,又加进番邦、接受招亲及宣扬忠孝节义,成为爱情与和番双全主题的综合体。 
 
    此外,《刘希必》吸纳各地丰富的民俗风尚,使戏文增添不少生动的细节,反映民间对道德标准的渲染,如相府招亲,媒婆出现,声言可以“撰得匹把布”,是客家地区婚俗的写照。戏文出现在附录《唱四季》中的赛龙舟、吃菱角、饮蒲酒、赞屈原等,都是两湖风俗的投影,是戏文大综合广度深度的聚焦。 
 
    《刘希必》戏文的大综合痕迹,具有多方面内涵,这些内涵及其发展轨迹,形成南戏传播、生根的强劲生命力。这种状况,并非《刘希必》戏文所独具,在众多的南戏戏文中都可见到,其共性客观展示出具有规律性的“南戏现象”。

作者: 
陈历明
来源: 
汕头日报(200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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