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阳古人闹新春

  “正月俏‘禾埔’(男人)”,是揭阳人所熟知的一句俗话。它反映了揭阳古人闹新春,是以男人为主角,他们以力量和技艺,提升了春天的温度、时序的热情。

  在闹新春的节目单上,有一个由各县官府主持的反映重视农业生产,祈盼丰收的重头戏活动——鞭春,即在立春的前一日,把塑好的牛送进县衙,翌日,由知县率领各官祭拜之后,鞭打一下土牛,以象征官方重视农业。这礼仪是中国农业文明的一个盛典。在其完成之后,彩杖经过的道路,挤满看客,城中百姓搭彩棚,扮八景,舞青狮,踩高跷,热情庆祝。境内三个县城:榕城、惠城和洪阳,无不结合本地的游艺特色和风俗,欢乐“演绎”。好像在榕城,“迎春多藪故事,谓之扮景,观者塞途。土牛过,争以豆谷果粒抛洒之……以利六畜”;惠城的热闹不比榕城逊色:“立春先日,盛结彩棚,扮景、藪狮,鼓吹出东门宴迎土牛,老幼观者塞途,及归,竞掷土牛,互相哄谑,并视土牛与芒神色辨是岁风雷雨暘之候”。

  除了由官方主导,群众参与的涉农祈福活动外,其余的闹春活动,多为自发、分散形态,其中一项,却是每家每户都要举行的“祀先祖”。明朝末年,这个祀先祖所用的供品非常简单,按万历间所编《普宁县志略》所载的情况是:“正月元旦,敬祀祖先,具槟榔、萎叶,断甘蔗尺许,供奉牌位前,如此三日。”相传槟榔具有多种营养成分和保健功效,揭阳人常以之为日常食物,正月初一,就以作为斋菜的象征之物以祀祖先,至于甘蔗,则是寄予生活甜蜜的期望。可见供品虽然简易,但含意却颇为深远,也一定程度反映了当时揭阳人的生活条件与爱好。何况,“祀”与拜有所不同,后者所用的祭品与供品,严格而言是不同的。

  “拜庆”也即今天所称的“拜年”,是揭阳古人“过年”闹春共通的“保留节目”,揭阳县城的人是“家众以次拜庆……族里咸相过,崇饮为欢,至五日方止”,惠来在“全员”出动方面与揭阳县无异,不同的是他们把这“闹”法称为“贺春”,而且赠送礼物上也更显“人性化”:“长者酒食相款,幼者传相 遗。”成人间的贺春,最普遍的是普宁旧志曾经记载的“相拜亦各备槟榔、萎叶以供茶具”,即土话所称的“扛槟榔”,这是明、清时期揭阳与生柑一样普遍使用的交际礼物。因为既具好的味道,也有助消化、温胃,为民众所喜爱。现在就不是这样认识它了。

  “闹春”的高潮,在于“元夜”的灯事。当时有民谣“正月灯,二月戏”,道出了这种时节活动的侧重点。揭阳境内各地的“闹元夜(宵)”的内容、形式大同小异,像普宁的“闹”法是:“元夜十一起,各家祖祠暨诸神庙张灯宴饮,逐队嬉游,荡秋千或作灯谜招游者猜焉。十五以后各社鼓吹迎神,不分昼夜,灯烛彩杖招摇衢巷,仍扮演梨园至二月止”。也就是包括“行头(彩)桥”“灯会”“踏街”“荡秋千”“猜谜”与看社戏。这是清代中期间事,比同是普宁的明朝后期只是“男子、小儿或妇人竞打秋千”,“元宵节,乡市迎神张灯,大族家悬各样灯于共祖堂,会饮”,要丰富、热闹得多了。“迎神”活动以揭阳最为活跃,雍正时,是初五以后,村村举办傩事,“谓之禳灾”,“县市亦然”。而前此的明代天启间,则尤为热闹:“士民扮演故事,备极华丽,以迎关帝、城隍遍历街巷”。至于元宵即上元当日的热闹程度,简直可用“非凡”来予形容。不是吗——上元张灯树,放烟花,扮八景,舞狮子,坊间俵谜,士民集而猜之,中者有赏。妇女、儿童度桥投块,谓之“渡厄”,或采青拾瓶嘴以归,取义“宜男”。乡村架秋千为戏。斗輋歌,善者胜。元宵后送灯于晚嗣者,各乡村送秋千竹,欢饮彻夜。

  这是一幅太平盛世的美丽图景。

  揭阳古人闹春的有些活动内容,穿越几百年历史风雨传承下来,有的经过整理后成为代表性“非遗”项目,如揭阳的“行彩桥”“破门楼郑安仔”,棉湖的猜谜,惠来的“扮景”等。在国家高度重视优秀传统文化保护弘扬,以丰富活跃城乡文化生活的今天,揭阳古人闹春的场景,会被赋予更多的文化元素、地方特色和时代精神而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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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22.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