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转“行”的潮剧演员们

张长城剧照

  一名演员的成功与否,受诸多因素影响,其中之一就是要选对“行当”。

  众所周知,潮剧有生、旦、净、丑四大行当,而生行还可再进一步细分为小生、老生、童生;旦角可再细分为花旦、青衣、闺门旦、衫裙旦、老旦等;丑则可分为老丑、武丑、踢鞋丑、项衫丑、长衫丑、女丑等十类。通常选行当对演员很重要,选对了就能事半功倍,反之就是吃力不讨好。俗话说“男怕入错行(业)”,其实演员也怕入错“行”(当)。潮剧中就有这么一些人,他们起初入错“行”(当),后来通过成功转“行”成名成家,留下诸多值得玩味的故事。

  张长城:由小生转行的“老生王”

  张长城,一提起这个名字,就会让人联想到“老生王”“活清官”的徽号。其实张长城原不演老生,他是一个成功转“行”的范例。张长城童年时卖身入三正顺戏班当童伶,学的是小生。一些年长的观众还记得上世纪50年代初期张长城在戏院演小生的情形。他演小生,观众不买他的账,还喝起倒彩。演员角色得不到观众认可,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直到上世纪50年代末,张长城终于迎来事业的“转机”。1958年底广东潮剧院成立,26岁的张长城被划归到潮剧院四团。四团在1959年排演了潮剧《素月孤舟》,让张长城试演剧中的主角洪承畴。这是一个老生角色,张长城初试牛刀便大获好评。紧接着排演了《闹开封》和《金山战鼓》,张长城分别扮演剧中的王佐和韩世忠,一举成名。特别是随着《闹开封》被拍成电影,张长城的名字更加是家喻户晓,王佐这一人物,也成为张长城转“行”后的代表性角色,近半个世纪长演不衰,张长城的“活清官”美誉也源于此。上世纪60年代初期,张长城在电影《告亲夫》中扮演执法无私的盖纪纲,在电影《刘明珠》中扮演为民请命的海瑞,年刚而立便奠定了在潮剧界金牌老生的地位。他在往后多年的舞台历练中,成功扮演《辞郎洲》的张达、《春草闯堂》的李仲钦、《张春郎削发》的张崇礼、《陈太爷选婿》的陈仕颖、《八宝与狄青》的杨宗保等,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和老生“品牌”,跻身潮剧老生一代宗师。

  谢素贞:乌衫转刀马旦一举成名

  一提起谢素贞,总会让人联想到“刀马旦”。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潮剧刀马旦,谢素贞的工架和“武打”功底相当了得,把子功、毯子功更是不在话下。不过,谢素贞并非天生擅长武旦角色,乃是逼出来的成功。她1952年考入怡梨剧团学“乌衫”行当,因练声不得法而倒了嗓子。戏曲讲究“唱念做打”,以唱为首,失声对戏曲演员来说无疑是致命伤,相当于宣告其舞台生涯的“死刑”(终结),所谓“无声戏仔,无力穷仔”。那时剧团有规定,没戏做就得走人。成了“闲人”的谢素贞无奈只得在剧团里做一些帮工杂活。经历炼狱般的煎熬,就在山穷水尽之际,谢素贞幸得剧团艺人陈木龙传授武艺,从“乌衫”转习武旦,苦练武工,矢志不移,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于1954年以一出《打花鼓》参加广东省首届戏曲会演,凭借刀马旦应工的卖艺女一角一举成名,斩获汇演表演奖,使演艺生涯从此得以“回天”,重新走上潮剧舞台,尔后成功扮演了《铁弓缘》的陈秀英、《红鬃烈马》的玳瓒公主、《八宝追夫》的八宝公主、《挡马》的杨八姐、《辞郎洲》的许大娘、现代戏《江姐》的双枪老太婆戏等角色,跻身于潮剧名演员行列。其上世纪80年代初赴香港演出的武工戏《挡马》,表演利落干练,不少高难动作娴熟自如,相当出彩。该剧在1960年曾被选进柬埔寨皇宫御前演出,名扬海内外。近年,宝刀未老的谢素贞向青年演员传承其成名作《打花鼓》,戏中大量精彩武工表演为广大戏迷所称道,其凤凰涅磐般的传奇人生成为潮剧史上的一段佳话。

  钟怡坤:知名女小生来自旦角

  “钟怡坤”这个名字,相信海内外不少潮剧观众都耳熟能详,这位已故的潮剧女小生也是成功转“行”的幸运者。钟怡坤祖籍梅县,少学舞蹈,文革伊始进入普宁文宣队,在现代戏中担纲饰演女角,直到文革后期调入汕头地区青年实验潮剧团,演的还是旦角,行当是闺门旦、青衣,偶尔客串老旦,演的戏包括《告亲夫》的文淑贞(青衣)、《刺梁骥》的邬飞霞(青衣、刀马旦)、《江姐》的双枪老太婆(老旦),等等。文革后复苏的潮剧舞台上,旦行可以说是群星荟萃,其中不乏蜚声海内外的名家姚璇秋、黄瑞英、林舜卿、朱楚珍等,这批前辈已形成一座高峰,而且正值艺术成熟期,同时还有如吴玲儿、蔡明晖、曾馥等刚从戏校毕业的一批青年演员充实进来,已近而立之年的钟怡坤要从旦行“脱颖”并非易事。

  所幸的是,机会来了。1979年广东潮剧院受国家委托首次赴泰国、新加坡等国家访问演出,本土题材戏《陈三五娘》是献演的一个重要剧目。谁来演剧中男主角陈三呢?经过讨论,决定从戏校调回女小生陈瑜,同时启用新秀钟怡坤,由她们扮演陈三,与青年演员吴玲儿、蔡明晖搭档演出《陈三五娘》。那时,钟怡坤刚30岁,身材高挑,且扮相俊美,是演女小生的好胚,穿上高靴后更显挺拔,加上是学舞蹈出身,动作潇洒洗练,身段优美,举止投足散发着一股“帅”气。钟怡坤成功了!她演的女小生得到专家和观众认可,而且这一次转“行”,彻底改变她的潮剧人生,她演小生从此如箭离弦,一发不可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广东潮剧院二团的女小生戏,钟怡坤是不二人选,角色一个接一个,从《凤楼火烛》的姜斌、《梅亭雪》的王金龙、《马皇后》的何上清、《嫦娥奔月》的后羿、《龙女情》的姜文举到《断桥》的许仙、《泼水成亲》的文凤鸣……钟怡坤成为潮剧知名女小生,在海内外受到广大戏迷追捧。从1968年开始演戏,一直到1978年,钟怡坤整整十年演女角,没有引起注意,转演女小生后却大获成功,真可谓:十年演旦无人问,一举成名靠转“行”。 

作者: 
陈泽楷
来源: 
汕头日报(2019.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