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陶融儒乐社李咏恩:希望潮剧在国外得到更好的传承

李咏恩(左一)在2019汕头潮剧艺术周开幕式现场

著名潮剧演员郑健英、刘小丽等与参加潮剧艺术周展演的陶融社员合影

2019汕头潮剧艺术周期间,新加坡陶融儒乐社在老妈宫戏台展演潮剧《程咬金宿店》

本图由受访者提供,陈明智 摄

  2019潮剧艺术周期间,记者采访了新加坡陶融儒乐社,听社长林舜香之女、社长助理李咏恩畅谈潮剧艺术在新加坡的发展以及陶融儒乐社(以下简称陶融)潮剧路上的趣事,感受这位80后新加坡潮人后裔对潮剧艺术的殷殷之情。

  

  关于潮剧

  性格坦诚大方的李咏恩,祖辈是潮州人,父母都是出生于新加坡的潮人后裔,咏恩在新加坡学了母语,因此讲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大学毕业后从事文化推广工作的她,讲起潮语同样没问题。喜欢潮剧文化的这位80后新加坡潮人后裔,怀着浓厚的兴趣和感情去研究这门来自故乡的古老艺术。

  潮剧在新加坡已融入当地文化

  咏恩告诉记者,新加坡潮人很多,因此有很多潮剧社团,早期就出现了童伶制潮剧团体,团员中的一些人来自中国。如今,新加坡这个并不大的国家,却大约有二十多个潮剧团体,此次潮剧艺术周,新加坡是参加团体最多的国家,一共来了五个社团。潮剧在新加坡勾起了老一辈潮人的童年记忆,也勾起了他们对祖辈的思念。社团一些成员,童年时以看潮剧、听潮曲为乐,年长了以演潮剧、唱潮曲为荣。早期是一些专业的戏班,在年节等时候做些演出,后来慢慢发展,除了专业剧团,更多的是业余社团,除了正规的演出,平时也活跃于新加坡的一些社区进行表演和教学活动。可以说,潮剧在新加坡已融入了当地文化。

  潮剧电影曾经一度风靡新加坡

  据咏恩介绍,1960年左右,一些早期的潮剧电影开始进入新加坡,当时的新加坡传媒还较为简单,因此潮剧电影的进入即刻引起了关注。随着《乳燕迎春》、《火烧临江楼》、《刘明珠》、《苏六娘》、《芦林会》、《刺梁骥》等潮剧电影如雨后春笋般进入新加坡,看潮剧电影一时间成为一种流行。当时首先进入新加坡的《乳燕迎春》,是一部介绍汕头戏曲学校教学情况的纪录片,在新加坡引起极大反响,很多新加坡戏迷把信寄到了中国。刚开始时,潮剧电影只有广东人爱看,后来加了中文字幕,越来越多的华侨喜欢上了潮剧电影,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潮剧的发展。

  潮剧的传承得保持传统的本质

  新加坡的一些潮剧社团,早期学的是外江戏,对于这点,咏恩认为,外江戏与潮剧是互通的,像剧社已远逝的杨浩然老师,就是以外江戏为基础,在新加坡开始了潮剧传播;而潮剧与京剧、客家戏等其他剧种也是有关联的。对于潮剧在海外的发展,咏恩认为,潮剧的传承得保持传统的本质,保留原有的特点,不能只讲新意创新,一些老字号的潮剧团体应得到重视和支持,传统戏剧应得到尊重。演戏的技巧是要通过长期努力练出来的,艺术来源于积淀,我们必须了解历史的精华,才能加以创新。潮剧唱词优美,富于诗意韵味,如果为了让某个国家的民众听得懂而把潮剧唱词翻译成该国的语言,就应注意不要失去语言的原味,不能失去原来的意境,这样才能保住艺术之美,才能吸引住年轻一代,让潮剧保持自有的魅力,传承发展下去。

  

  陶融趣事

  邻居阿伯是社长林舜香的伯乐

  陶融是新加坡较老的潮剧团体,成立于1931年,是新加坡唯一还保留1942年二战之前使用潮州刺绣等工艺制作的戏剧用具,着力传播、发扬潮剧及传统潮乐的民间艺术社团。陶融曾是新加坡最后一支外江乐队,第一个业余潮乐团,在1959年5月成立了新加坡第一个完整的华乐团。如今,陶融仍在潮剧与潮乐界非常活跃,在新加坡先后呈献了至少500场戏曲与音乐表演,也曾受邀到中国、泰国、柬埔寨、韩国、日本、印度尼西亚及德国表演。采访中记者了解到,陶融曾为广东潮剧艺术博物馆捐赠多件潮剧文物,包括由已近乎失传的潮绣技巧所绣成的、价值不菲的武甲一件。陶融社员喜爱戏剧,勤于学戏、乐于分享不求回报,一些从陶融出去的社员,后来成了新加坡有名的演员。

  现任社长林舜香是新加坡潮剧界资深的小生,对戏曲有较全方位的了解,熟悉潮剧的各个行当,会导会教。说起林舜香的“入行”,有一段趣事:林舜香十多岁时新加坡正流行《陈三五娘》、《苏六娘》、《刘明珠》等潮剧电影,家里的有线广播经常能收听到,里面的一些潮曲听得熟了也能跟着唱。有次林舜香正在家边擦窗玻璃边唱着《春风践约到园林》,邻居一位阿伯见她小小年纪能唱得这么好,蛮有兴致地说服她到一个乐社学唱整出戏,在阿伯执意带领并许诺请吃“香饭”之下,林舜香跟着来到乐社,只唱了她唯一能唱的一段曲,就被慧眼识珠的老师留下来了,这个乐社,就是陶融。从此,十几岁的她开始向戏班老师学习,启蒙老师是新加坡名演员黄细细。林舜香的第一个戏是演《杨门女将》的佘太君,之后却一直演小生,并以此著称。

  12岁男孩进入剧社学“老生”

  陶融成立较早,但规模并不大,社员多为上了年纪的潮人后裔。团里共有演员20多人,做音乐的20多人,加上后台工作人员,一共才80多人,演员中只有两个较为年轻,一个是37岁的当家小生,是一名教师,此次由于学校考试未能来汕,另一个是18岁的“老生”洪宇杰,这个年轻的“老生”,从小喜欢潮剧,12岁开始学戏,出于自身爱好和声线关系,小男孩选择了“老生”这个行当,并且演得非常的好。他在新加坡最好的学府读高中,此次刚好要参加入大学前的A水准考试,也错过了来汕的机会。宇杰为什么会进社团学潮剧?说起来挺有趣的:从小常跟着奶奶看潮剧的宇杰,非常喜欢戏服,当时新加坡有家卖老戏服、老道具的,宇杰总到店里来看,不但想要买下戏服,还老问店主有关潮乐潮戏的问题,见他对潮剧这么感兴趣,店主给陶融社长林舜香打了电话,要求收下这小戏迷,于是,宇杰就成了社团的一员,至今已学了6年戏,这个聪明的小男孩学习能力很强,演起戏来特别有韵味。咏恩坦言,真的很幸运遇到他,但愿他能一直这么喜欢潮剧。

  艺术需以敬畏的心态去对待

  咏恩告诉记者,陶融于今年10月期间曾受邀赴日本表演,参与大阪大学文学研究生院一个艺术项目的艺术与文化实践活动,这是一次非常特别的课程,小小的场地,坐满一百多人,旁边还有围观的老人和年轻人,在两个小时的活动中,社团每表演完一段戏,一旁的学院教授就会做相关的讲解,帮大家分享潮剧的精华。大家都听得很仔细,认真地进行揣摩了解,一些年轻人还带着电脑去记录。这种对艺术的敬畏和求学的心态令咏恩很感动,也为潮剧感到自豪。她说,在新加坡,一些日本人也很喜欢潮剧,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潮剧的中文字幕,让日本人有了一种文字的归属感。20年来,咏恩无条件、也不求回报地为陶融、为潮剧做着推广工作,执着地揣摩研究潮剧潮乐,虽然累,但无悔。她表示,为了让更多的人喜欢潮剧,她会进一步在新加坡做好潮剧字幕工作,同时,也将尽自己微薄的力量,继续为潮剧的在外发展做出贡献。

  咏恩希望,能有一套系统的潮剧教材,可以让在外的人较全面、正确地了解潮剧,使之得到更好的传承发展。她希望,潮剧能争取申请世界非遗,让全世界的人都来了解潮剧。“文化艺术的推广需要一个连接点,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就能拧成一股合力,做得更好。”这是一个远离故乡的海外赤子,对潮剧的深深热爱之情。

  

  方展荣:“我是陶融的一员”

  2019汕头潮剧艺术周期间,新加坡陶融儒乐社在老妈宫戏台展演潮剧《程咬金宿店》,中国国家级非遗项目潮剧代表性传承人方展荣上台赠字“陶融精彩”,宣布自己是陶融的社员,刚荣升为陶融的名誉艺术顾问。其实早在2011年9月11日,为庆祝陶融成立80周年,方展荣老师赴新加坡演出,与陶融社员合演《为人莫忘本》与《程咬金宿店》时,他就决定成为陶融的社员。方展荣告诉记者,陶融里有许多感人的前辈,比如此次来汕的陶融社员刘映雪与会长林舜香,他们在社团坚持几十年,无回报无工资,自掏腰包演潮剧,白天打工,夜晚到社团学潮剧,精神非常可嘉。

作者: 
魏朝霞
来源: 
汕头日报(2019.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