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橄榄落瓮

  农历九月里,有廿四节气中的两个——寒露和霜降,还有一个节日——九九重阳节。两个节气和一个节日的名称用普通话读没问题,但用潮汕话读,因为文读或者白读选择的原因,问题就来了。

  寒露,是读[hang5-7 lou3],还是读[guan5-7 lou3]呢?各地有所不同,但按照廿四节气名称多文读的规则,则读[hang5](韩)好一些。12月的“小寒”“大寒”也读此音。“露”则是有些地方读阴去[lou3],有些地方读阳去声同“路”。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因为古代的“来”母(声母)字,属于半浊音,这类声母字潮汕话几乎读阴调类和读阳调类各半。所以读阴去也对,读阳去也没错,就是个约定俗成的问题。农历八月份里的节气“白露”的“露”也有这样各地异读的现象。但在“暴露”“揭露”中,“露”则绝大多数地方读阴去声。

  霜降,文读[sang1 gang3](双杠),白读[seng1 gang3](酸杠)。按照选择文读的规律,就得读前者之音。“霜”读[sang1](双),好像也就此一例。

  重阳,几乎没人会说错,都是[dêng5-7 iang5](亭扬)。但“重”字在别的词语中会因文白异读的选择而造成误读。如“重庆”,本是“双重喜庆”的意思,应读[dêng5](亭)。宋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宋光宗先受封恭王,后即帝位,自诩“双重喜庆”,升恭州为重庆府,“重庆”由此得名。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不少地方的潮人都读“重庆”为[dong6-7 kêng3],这是习非成是的典型案例,就像硬是把“行书”的“行”[gian5](惊5)读作[hang5](杭)一样。当然,也有不少地方读对的,读为[cong5-7 kêng3](从庆)。香烟名字有叫“大重九”的,就有人问我,读[dua7 dong6 gao2],还是[dua7 dêng5-7 gao2]?我们得知道这个香烟品牌的名字本来的意思然后才能作出判断选择。

  相关资料介绍,1911年农历九月初九,蔡锷将军领导的“重九起义”推翻了清王朝在云南的封建统治。同盟会成员庚恩赐先生是蔡锷将军的追随者。1918年,庚恩赐先生遇刺身亡,其弟庚晋候先生继承了哥哥的全部财产。曾留学日本、抱着工业救国志向回归故里的庚晋候先生在昆明创办了亚细亚烟厂,并将生产的卷烟命名为“重九”,以纪念“重九起义”。1922年云南省第一家烟厂昆明亚细亚烟厂生产的一种卷烟,为缅怀护国起义牺牲的先烈,以“999”为牌号。1949年改“999”为“大重九”。这就是“大重九”得名的故事。那么,我认为还是读[dua7 dêng5-7 gao2]比较合适,“重”读[dêng5](亭)。

  还有诸多的潮汕谚语与农历九月有关。

  表示气候的有:

  三九乱穿衣。农历三月、九月气候寒暖无常,穿衣服也多少不定。

  九月狗呐日,无用姿娘理唔直。从秋分开始,日夜时长平分。此后就黑夜越来越长,傍晚的时间很短,一不留神,日头就落山了。过去没有电灯,靠点油灯的微弱光线干活,所以说,手脚不利索的妇女老是家务还没有干完(理唔直),夜幕就降临了。

  表示民俗的有:

  九月九,风禽囝,冻冻走。九月里秋风送爽,天气不热也不冷,干燥少雨,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风禽”也有写作“风琴”的,“风禽”与“纸鹞”相对,“风琴”则与“风筝”相合,难以选择取舍。“冻冻走”,本来指人到处走动,这里指风筝在天上飞。“冻”字是否本字尚不能确定。“冻”有发抖的意思,如“呾到在冻”,与“kiu7(丘7)”“sih4(薛)”(这两个词的本字也未明)是同义词,从“发抖”引申为“抖动”,再引申为“走动貌”。

  与农业生产有关的如:

  九月车水,脚底皮换粟。这是农业谚语。进入九月之后的秋天干旱少雨,但水田需要灌溉,只好用人力脚踏水车把河水引上田。

  九月蕹菜蕊,食赢鲜鸡腿。谓农历九月正是通心菜最当令的时候,吃起来比鸡腿还鲜美。

  九月三,十月四,堤垾不会崩,刣猪做戏。夏天是洪水泛滥时节,到了九月、十月,堤坝完好无损,再也不会有洪水了,总算可以歇口气了。于是,便可杀猪演戏谢神、庆祝了。

  霜降,橄榄落瓮。指霜降时橄榄成熟,可收获贮藏了。瓮,指小陶罐,透气性好,适宜用来装青橄榄。

作者: 
林伦伦
来源: 
汕头日报(2019.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