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湖的早市

  一个小镇有着怎样的市井民风?想要近距离感知,起个早,踩上单车慢慢骑行,看看早市交易,就能感受到小镇接地气的生活风貌。

  棉湖,养育我长大的家乡,小镇的早市,深深地烙在我的印记中。

  清晨,镇郊的农民到农田收摘蔬菜,赶到棉湖镇上卖。菜市场、大街小巷、十字路口、商铺门前……随处可见农民卖菜。常年买卖,彼此都熟悉,对家庭主妇来说,价格实惠、方便、蔬菜新鲜,对农民来说,熟客信任度高、回头率高,菜卖得快,自己才能赚多点钱,也能早点回家。

  水灵灵的白菜、青翠的豆角、白胖胖的豆芽菜、咸香的豆干、黄亮亮的腐膜、沾着红泥的鲜竹笋、散发着田野气味的青草(草药)……丰富的食材,应有尽有。由于蔬菜特别新鲜,往往很快就卖完了。

  农民赶早市买卖,单车后架挂着两个大铁筐,里面装着自家种的蔬菜,带一捆稻草,或一扎塑料袋,加上一把木秤,简单的赚钱“行头”,就可以开市做生意。

  现在每次回棉湖,我喜欢起个早——上早市,到处逛逛。

  见惯了超市的电子秤,突然见到菜农使用传统的木秤,感觉很亲切,仿佛与失散多年的老朋友重逢。菜农那双粗糙的手,镌刻了长年累月劳作的艰辛,一手提秤绳,一手抹着秤锤绳,秤杆上的星子,不只是计量单位,更是承载着菜农的信誉。买菜者往往信任菜农的称量,而菜农往往也不会缺斤短两,因为彼此心中都有一把天平秤,不管哪一方失去平衡,对谁来说都是损失。做买卖,讲的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其实,彼此都是多年的熟客,买卖之间更多的是信任、理解与支持。有时,菜农秤完东西,顾客才发现钱带不够,菜农说,先拿去吧,下次再补给我就行。顾客说,你不怕我不再来找你(还钱)?菜农说,就这么点小钱,怕什么!大不了我请客。相信你啦……下次,顾客又来找菜农,补还了钱,又再买了菜,菜农收了钱,末了,免费送几根葱。

  买卖,当然要“人长交、数短结”,但是彼此付出诚信,买卖变得更有人情味,感觉更美好。

  赶早上市,菜农大多没有吃早餐,于是,镇上一些卖早餐的食摊,生意也随之旺起来。粿条汤、面条汤、粿汁、白粥、馒头、包子、糯米饭……同样也是以食材新鲜可口、价格亲民、便捷实惠,吸引了回头客。卖完菜的菜农,到食摊那里边吃边歇息,更多的菜农打包了早餐,边吃边卖菜,两不误,毕竟赚钱不容易。

  北宋市井百姓的生活风貌,从《清明上河图》可见一斑,棉湖小镇百姓的生活民情,呈现于早市的买卖。

  当朝阳升起,百姓已经为稻粱而忙碌起来,他们勤劳、朴实、守信,付出无数汗水,经营平凡而又踏实的丰盈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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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毓宾
来源: 
揭阳日报(2019.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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