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音乐在上海的流传

    人们常用“凡海潮到处就有潮人”来形容潮汕人的足迹遍四海,而潮汕人自己又加了一句:“有潮人处即有潮乐”,以喻潮人视潮乐为魂魄的感情。 
 
    潮乐“天时地利”与“人和” 
 
    近日,记者在巧遇一位来自上海的“老潮人”郑先生时了解到,潮州音乐早在18世纪近40年代时就已在上海“出现”。据介绍,当时,由于有潮州会馆,潮人在沪从事工商各业,居留人数达近20万,在上海租界内外,也已形成多处潮人相对集中的所在。人数众多,住地相近,又同为“天涯沦落人”,这为潮州音乐的繁荣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一些潮乐爱好者相邀聚合演奏交流技艺的民间音乐组织纷纷出现。这位“老潮人”说,著名的潮州音乐乐曲《过江龙》、《海棠花》正是在此时由百代公司灌唱片发行。而潮籍著名筝家、原上海潮州国乐团团长、上海筝会会长郭鹰(已故),自1934年来沪后,就一直从事着与潮乐发展相关的工作。 
 
    据了解,潮州音乐在上海得以超越地域局限而赢得不少非潮籍人士的喜爱,是因了潮乐丰富多样的变化,以及非凡的艺术感染力。潮乐的一个特点就是各种乐器的不同组合,三四人到20人均可表演,是最具群众性的“室内轻音乐”。 
 
    潮乐处处有知音 
 
    据介绍,沪上潮乐民间的组织“新潮潮乐丝竹会”活动时期,正当国难当头,丝竹会中有不少乐手沦为失业人员,生活困顿。在收入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不计得失地坚持下来,终使潮州音乐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知音。郭鹰大师还将不少乐曲整理成可以独立演奏的筝曲,如《寒鸦戏水》、《平沙落雁》等。1941年,郭鹰在上海兰心大戏院举行了独奏音乐会,一时间,潮州筝曲和潮乐的声名响誉上海。1947年,郭鹰还受友人的推荐,为上海文化电台演奏古筝。大师分文不取,并约定电台也不要在他演奏的时段做广告。于是,每天晚上9时到9时30分,优雅华丽的潮汕筝曲每每流淌在上海的弄堂间、大街上,过路者不觉驻足倾听。短短两个月,郭鹰收到了不少来信,有的年长的,有的是年少的,有的是潮人,有的不是潮人,郭鹰结交的空中朋友中,还有来自山西的太原等地的听众。 
 
    另一支比较有名的民间潮乐组织,是当时活跃在十六铺一带的锣鼓班。这支锣鼓班全由潮籍小工自发组成,他们身为码头装卸工,起初,他们也只是于工余吹了弹唱自娱自乐。每年正月初一、初五,就出动潮州大锣鼓和舞狮队去码头演出,在外滩一带巡游。喜庆盛典,有时也有友人相邀,但锣鼓班也从来只是作无偿演出。与此同时,一位澄海人在上海创办了一家搬运公司,全部工人都系潮籍。酷爱音乐的领班就召集会乐的人成立丝竹会,称元兴里丝竹会,后来,逢年过节,开工庆典,更是热闹非凡,这个丝竹会还吸收了当时声名卓著的谢声、谢焕生两位乐师,有了两位乐师的参加排演,一时丝竹会如虎添翼,成为了上海远近知名的锣鼓乐班。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爱好潮乐的潮人,都是“儒家风骨”在,他们在外传播潮州音乐和潮汕文化,都是从来不曾考虑到金钱的。 
 
    弦歌和乡情的凝结 
 
    解放初,潮音国乐社在成立的当年就参加了在中山公园举行的国庆游园晚会,把潮州音乐的魅力在上海展示出来。接着,上海的潮籍乡亲成立了一个规模较大的上海潮州国乐团,旗下达到了50多人,那时,多届“上海之春”音乐会,都少不了潮乐团的乐声。1954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专门为乐团录了音。乐团的精彩节目《龙摆尾》、《蜜蜂忙》、《倒骑驴》、《一点红》、《画眉跳架》、《掷钗》、《寒鸦戏水》均灌制了唱片广为发行。其中,郭鹰演奏的《寒鸦戏水》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以英、法越南、泰国等36种语言介绍和播放,反响很大。 
 
    据记载,1960年到1961年间,上海音乐学院和南京音乐学院先后聘请郭鹰和谢声为兼职教授,潮州音乐杰出的乐师从此步入高等学府讲坛。据介绍,著名音乐家闵惠芬就曾向郭鹰学习过潮州椰胡,并将郭鹰以椰胡演奏的《寒鸦戏水》改编移植为二胡演奏曲。在1986年秋,上海潮乐团假座市文联礼堂举行恢复活动大会时,老一辈音乐家贺绿汀欣然为潮乐团题词:“天涯存知己,四海有潮音。”著名画家、时任市文联副主席的沈柔坚题词:“潮音天下扬。”

作者: 
苹苹
来源: 
特区晚报(2003.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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