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前唔行行道后

  潮汕人有句俗话叫做“道前唔行行道后”。这句话是用来讥讽那些做事“不适时宜,走错了门路”的人。

  道,是清制大于知府的一级政制,设道员,称为道台,办事机关叫做道台衙门。惠潮嘉兵备道,衙门设在州府城里(现城南中学周围)。按清朝礼节,道台及夫人出衙门,要摆仪仗,鸣锣开道,以炫官威。

  话说有一道台夫人,月之初一、十五,都要到道后“三界宫”拜菩萨,她为方便自己行动,便在道衙后面墙开了一个小门。此事被潮州讼棍夏雨来发觉,认为道台“开后门” ,这是一桩可以“敲竹杠”的机会。于是,他纠集一赌徒,准备到道台衙门里耍无赖。

  有一天,道台夫人果真开了后门前往拜菩萨,夏雨来知道了,乘此机会带众赌徒偷偷地从后门窜入衙门里。夏雨来自己作庄家,在后院进行聚赌。

  大凡赌博常规,都是投注“中”的则“赔” ,“不中”的则“吃” ,可是夏雨来的赌博却不按常规的。赌博的第一轮,他把“中”的赔,“不中”的也赔,赌徒们认为这可能是庄家弄错,人人各自暗喜。于是进入第二轮赌博,夏雨来还是照样“中”的赔,“不中”的也赔,弄得赌徒们莫名其妙,个个兴高采烈地准备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投入第三轮的赌注。夏雨来这时看在眼里,第三轮的赌法却与上两轮完全相反,他把“中”的和“不中”的全都吃掉,一扫而光,遂时激起群愤,吵闹起来。可是夏雨来狡猾地与赌众争辩说:“刚才赌了3轮,我‘赔’你们2次,只‘吃’你们1次,这就很公道了,难道你们还可以有意见吗?”赌徒们群情激动,初则互相争辩,继则动武,把个道衙后院闹得不成样子。

  吵叫声传进道台大人耳朵里,即着差役到后院查看,原来是讼棍夏雨来纠集一群流氓闯入道衙聚财闹事。道员十分气愤,着把夏雨来拘捕起来,严厉责问夏雨来可否知罪?夏雨来一点也不害怕,慢吞吞地回答说:“道台大人!我到衙门里聚赌,这是我的不是。但是大人的衙门开了‘后门’ ,这是什么意思呢?”道台被他这一反驳,一时难以应付,哑口无言,心里却反而着了慌。心想如果这老东西到处宣扬道台“开后门”,或到顶头上司去反映,那还了得。于是态度由硬变软,气氛也缓和下来,一时难以下场,便由道台师爷出面调停,劝夏雨来平息此事。于是,夏雨来窜衙聚赌一事,不但不受责备,反而得到道台给他的好处。

  事情过后,道台即把后门塞掉,以为从此了事。可是夏雨来每每路过道后,指着堵塞的后门自言自语地说:“门无迹在,门无迹在!”道台和师爷知道了,清楚夏雨来还要打秋风,这句话里面是有文章的,不得不再向夏雨来求教。夏雨来便为道台解围献计说:“你这样门虽塞掉,但痕迹依然存在,最好在塞掉的后门建一小神庙,痕迹不是就可消除吗!”道台得到夏雨来的“指教”,按照他的计谋办事。此后潮州人便把这桩怪事——编出一句俗话:“道前唔行行道后。”本意是嘲笑道台和夫人的,后来便沿用来讥讽那些做事“不适时——走错门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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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邢锡铭
来源: 
揭阳日报(2018.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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