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旧事

译制片《宁死不屈》海报

  想来我起码有15年以上没正儿八经坐在影院里在看电影了,可在2000年之前的日子,看电影曾经是我们生活中相当重要的娱乐活动。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的60年代,那时看电影多是父母带着上新华电影院或工人影剧院。傍晚落日时分一家人在外马路和饶平路交界路口的1路车终点站候车去看电影的情景,成了岁月温情和快乐时光的映象。那时候好些单位偶尔也会请来放映队拉张幕布放场电影,我家住在父亲工作的单位内,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记得就在操场上或礼堂里,看过《刘三姐》、《五朵金花》、《大李、小李和老李》、《我们村里的年轻人》等轻松快乐的影片。

  看有打仗场面的电影是男孩子们的最爱,当年看的几部战争片如《智取华山》、《林海雪原》、《兵临城下》、《海鹰》、《柳堡的故事》等,都是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平原游击队》是印象最深的,战斗的场面让孩子们向往,还有两句经典的台词,一是守更的老头面对日本兵高声呼喊“平安无事啰”,以掩护游击队活动,二是影片结尾队长李向阳击毙日军头子松井时所说的“我代表人民……”,成了我们反复吟诵的句子。

  当时国产故事片不算丰富,看的影片中不少是外国片,如苏联片,少量东欧片,还有朝鲜片和阿尔巴尼亚片等。记得我看的第一部苏联影片好像叫《幸福的生活》,反映苏联集体农庄的生活,影片中,收割机从麦浪里驶过,输送带就不断喷泻出金黄的麦子,戴着色彩斑斓头巾的姑娘在旁边唱着歌,那首流行的《红莓花儿开》,就是这部片子的插曲……还有根据高尔基的名著《童年》、《在人间》改编的影片,也有些印象,如影片中慈爱的祖母、运送流放犯的囚船等场面,都还留在脑海里。而《丹娘》更是风靡一时,说起丹娘这个名字,今天可能很少人知晓了,但提到卓娅或许有些人还会记得,这部影片就是描述这位勇敢的女游击队员的,卓娅母亲写两位英雄儿女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就曾在我们青少年时期风行。我看过的苏联电影还有《带枪的人》、《青年近卫军》、《夏伯阳》、《保卫察里津》、《攻克柏林》等,好些影片看得一知半解。《无脚飞将军》讲述一位飞行员双腿被打断,装上假肢又重返蓝天的的故事,让我叹服不已,也从中吸取了生活的力量。记得名字的还有《雁南飞》、《静静的顿河》等影片,可其中的情节几乎都淡忘了。

  上世纪60年代后期看的电影不多,因为在我刚入读小学时恰逢“文革”,故事片基本停映。可电影还是有看的,填补空缺的是许多纪录片,如《共和国的脚步》、《红旗渠》、《沙石峪》、《亚非乒球传友谊》等,还有大量的《新闻简报》,另外有寥寥无几的外国故事片,如苏联《列宁在十月》、阿尔巴尼亚《地下游击队》等。1970年我们举家迁到饶平黄冈,小镇只有一家名叫红星的电影院,门面不大,内部结构有些类似汕头的新华影院,座位也有千余个。到黄冈住下后没多久,父亲就带我去这家影院看夜二场的译制片《宁死不屈》,那个夜晚,寒风凛冽,脚趾头冻得生疼,至今还很有印象。

  大概到了1971年左右,相继推出了八个样板戏的舞台摄制片,在城市放映近半年后才来到小城,精神食粮饥荒了好几年,观众如潮,一票难求,小镇的影院也罕见地上映深夜场。可随后这八部戏反复轮番上映,又让人看得厌烦了。好在渐渐故事片解禁了,先是以纪念抗美援朝之名,复映了《奇袭》、《铁道卫士》等影片。不久,一位熟悉的老乡、当地驻军教导队的吴队长给了我们全家好几张票,说是精彩的内部片。拿到票时,离开映仅余半个钟头,我们匆匆扒几口午饭就赶到红星,原来放映的是著名演员王心刚主演的《侦察兵》,扣人心弦的惊险情节让我大呼过瘾。1973年春节,全国有四部新拍摄的故事片在各城市同步上映,有《火红的年代》、《战洪图》、《青松岭》等,春节期间我们一家从小城回汕作客,招待我们的主人不知通过什么关系,竟弄来了好几张十分紧俏的电影票,让我们一饱眼福。

  “文革”结束,电影迎来了繁荣的时代,大量的旧影片上市复映,又不断有新拍摄的影片推出,还有许多引进的外国片,可谓丰富多彩。1976年我们举家迁回鱼它城,就住在新华影院的斜对面,看电影非常便利。两年后,我进了广场旁边的一间工厂工作,工余也不时去看场电影。那时单位工会隔一两个月也会组织会员看电影,新工进厂要半年后才能参加工会,这还让我们眼馋了好几回。那些年,除了上影院看电影,很多时候是到一些有条件的机关大院或大企业去看内部放映的电影,但往往要有内部印制的门票,要不就得找熟人带进去。与我们一墙之隔住在公安处大院的老乡阿婆,周末经常在她家阳台上喊我们,然后丢下几张入门票给我们。在那几年间,我们在地区公安处的大院看露天电影成了一道例牌,既有复映片《秘密图纸》、《女蓝五号》;又有国产新片《大河奔流》、《从奴隶到将军》、《黑三角》等;还有译制片《桥》、《尼罗河上的惨案》、《蝴蝶梦》等,林林总总不下三四十次。

  那时其它娱乐项目并不多,电影无疑是最佳的消闲方式,电影院总是人山人海,不提前买票,很难看成电影。若是热门的电影,售票窗根本无票可供。想看电影又没买到票的人,只好在影院门厅徘徊,希望遇到有人退票,一有退票,往往就有几个人围上去,场面像打架一样,票到手则庆幸不已。影院门口也总是有一些“黄牛党”盘踞。1978年春节,两位同学从饶平来找我,我千方百计弄来了新上映的反特故事片《熊迹》影票请他们观看,其中的电子配乐和激烈的打斗场面让他们倍觉新鲜。

  1990年后,生活节奏比过去加快,社会生活内容丰富多样,各种各样的新娱乐形式进入了平常百姓家,娱乐方式也多元化了,炙手可热的看电影消闲方式风光不再。要看大片,有影碟机、DVD,再后来更便捷的网络下载、在线影视大行其道,人们离影院渐行渐远也就不足为奇了,老市区传统的电影院如新华、新观、大光明无一幸存,只有采用现代光影音效的小众影厅还能吸引年轻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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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苏音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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