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出记忆的木偶戏

  走进信息时代,除夕夜餐桌上摆放着美味佳肴,电视上播放着生旦净末丑轮番登场的精彩春晚,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穿梭的人群,手握最新款的iphone,废寝忘食地刷着朋友圈,尽情享受着喜庆的时光。然而,我却乐此不疲地寻找渐渐走出人们视线、淡出人们记忆的独特年味儿——木偶戏,那古朴中仿佛能嗅到浓浓乡土气息的儿时记忆。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木偶戏曾风靡一时,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它曾扮演着农村过年精神食粮的主角,是流动的春晚,行走于每个村落,不亚于当年农村年夜饭的一道菜,深得农村男女老少的喜爱和追捧。

  木偶剧团也叫戏班子,由十几个人组成,吹拉弹唱各自分工明确,有些演员还身兼几个角色。每逢过年,各村都希望热闹起来,尽管生活简朴,但年味儿十分浓厚,村里的长者便邀上三五,商量请戏班来村里活跃气氛,各村都争先恐后,生怕别村捷足先登了,腊八节过后提前预约戏班,甚至派上村里的青壮年帮忙搬运木偶、道具等。在当年道路不通、交通不便的情况下,需肩挑背扛,这可是一件苦差。可见农村对木偶戏的崇拜非同一般。

  木偶戏演出一般在大年初一到初五,请来的演员被分流到村里生活条件比较好的村民家里,与村民同吃同住,我家每年都会接待好几位木偶剧演员住在家里,尽管那时食物匮乏,热情好客的奶奶总是拿出珍藏许久舍不得吃的食物盛情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年幼无知的我嘟着小嘴,表示强烈的不满。奶奶却一笑置之,直至多年后,我才理解奶奶对年的诠释和对未来的憧憬。

  演员们安顿好后,第二天开始搭戏台。在村长的带领下,选址在空旷的原生产队遗留下的晒谷坪。凛冽的寒风中,演员们在淳朴村民的帮助下忙得热火朝天。戏班在演出开场之前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紧接着一场接一场的演出便开始了,锣鼓声在整个村庄回荡。台下的观众都来自村里或邻村的村民,叫好声、掌声雷动,台上演员们越发卖力,手指娴熟地扯动着惟妙惟肖的提线木偶,经典的唱腔,让演出气氛推向高潮。场面足以跟现代的演唱会媲美,为当年农村春节的年味儿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从台下只看见木偶,没法看见躲在帷幕后面的演员,小时候我对戏文似懂非懂,我们这群淘气、爱捣乱的孩子哪顾得上安静下来欣赏节目,好奇地偷偷溜到后台一看究竟,偷偷玩道具,或趁他们不注意时用拳头猛敲一下大鼓,再作鸟兽散。气得乐队鼓手干瞪眼,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若碰上天公不作美,演员们便集中在一起排练,我们这群小伙伴便是忠实的追星粉丝。有趣的是,有一次,戏班在外婆家彩排,当锣鼓声响起的时候,屋后猪圈里的几头猪吓得嗷嗷直叫,四处乱窜、夺路而逃。演员们一脸茫然,不得不终止彩排,将四处逃窜的猪赶回猪圈,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引得众人捧腹大笑。可怜这几头猪幸运地躲过了年夜饭,却没躲过这突如其来魂飞魄散的惊吓。这段有趣的小插曲便成为我们此后的笑谈。

 
 随着时代的变迁,木偶戏风光不再,或许更替的脚步放慢些、再放慢些,这种带着浓厚乡土气息的文化才能得到传承,这也是几代人怀念的古朴的年味儿。

标签: 
作者: 
叶勤纺
来源: 
汕尾日报(2017.01.15)
浏览次数: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