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舞台的“机关”

  从现存的剧目和记载来看,潮剧“机关”布景滥觞于上世纪30年代,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一代代艺人通过大胆借助机械手段,创造出周密巧妙的机关场景,与演员的表演交相辉映, 从而大大增强了戏的表现力。30年代初,潮剧六大班之一的三正顺演出的《活石头》,拉开潮剧机关表演的序幕。戏中讲述一女子逃婚至深山,无处投止,试图撞石时,巨石砉然裂开,现出一结跏趺坐的仙翁为女子指点迷津。戏演出后,倏然断裂的石头,成为观众津津乐道的“看点”,从此机关布景在舞台上一发不可收。

  《金山战鼓》,没错,这是年长的观众难忘的一出戏,亦是张长城、林舜卿等艺术家60年代初的代表作。戏中有场梁红玉与金兵对垒的戏,梁红玉擂动战鼓,金兵则从四面八方放箭射杀。为凸显梁红玉的骁勇善战,导演麦飞事先在战鼓下方安置了弹簧与缨箭等“机关”。梁红玉边擂鼓,边用脚踩踏鼓下的弹簧,鼓边上旋即弹出了三把箭。箭没射中鼓心,梁红玉依然从容不迫地擂动战鼓,身边数名女兵挥舞旌旗为其抵挡飞箭。此外,梁红玉身边两员武将身上事先各藏好一支箭,当敌兵射箭时,梁红玉突然来一个360度大转身,趁着突然黯淡下来的灯光,从左右两员武将身上迅速拔出缨箭,当灯重新亮起时,观众看到梁红玉双手各接住了一支箭,而她本人则毫发无损。这两处“机关”设计巧妙惊险,每演至此,观众喝彩声四起。

  普宁潮剧团也是善于运用“机关”布景的剧团,上世纪80年代初该团演出的《绿牡丹》、《青蛇传》等剧目,便有不少“机关”呈献。《绿牡丹》一剧,卖艺女花碧莲为救打擂受朱砂掌所伤的恩人骆宏勋,夜闯机关重叠的四杰庄盗取解药。扮演花碧莲的邓少珍说,在表现花碧莲爬墙入庄时,她背靠墙体,双脚站上事先设置好的“机关”鞋垫上,利用滑轮原理,由墙后的人员向下拉动绳索,将她拉上高墙之上,台前的她则配合表演爬墙动作。花碧莲入室盗药被发觉,与朱彪之妻林四妹发生一场打斗,林四妹放出匕首射杀花碧莲,被花碧莲躲过,匕首最终插在布景的墙上。此处的“机关”设计是:林四妹向观众亮出匕首,做了一个飞刀的动作,旋即又把刀藏回身上,而在同一时间,台后人员在幕后按下按钮,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匕首便自动弹出布景墙来。花碧莲盗得朱砂丹后,不慎误陷机关,被毒弓所困。此处则是通过开关按钮操作,从墙上弹出多排弓刀,刀尖相向环抱将花碧莲困在中央。最后为表演花碧莲轻功飞窗绝艺,饰花碧莲的演员跳窗蹲下藏好,幕后人员则通过拉绳将窗边的花碧莲(假人)拽走,于是乎观众便看到花碧莲“飞”出了窗外……这些机关设置配合演员表演,达到虚实结合的效果。每到此处,举座屏息凝神,仿若身临其境。而《青蛇传》中当青蛇被法海活擒后绑在火炉上烤烧时,为表现仙人施救,则先在青蛇演员的腰背上系好吊绳,由后台人员拉动吊索将青蛇升腾至半空,青蛇则摆出伸臂飞走的动作。此时灯光暗下,大幕急落,剧团脍炙人口的机关表演,赢得了观众不少掌声。

  不但武戏,文戏不时亦融入了“机关”表演,《跌雪》便是其中一例:书生方卿向姑母借钱未果,得表姐暗赠珍珠塔归家,孰料途遇大雪,被强盗夺走宝塔,饥寒交迫的方卿陟步上桥时,手中雨伞被风刮飞,落魄潦倒。为表现狂风刮走雨伞,事先将一条胶绳从舞台左上方系到右下方的桥墩上,开成对角线,当方卿撑伞跋涉上桥时,演员暗地里将雨伞柄勾住胶绳,然后由幕后人员在舞台内拉动绳线,雨伞便被胶绳拉着走,在台下看来便是雨伞被风刮跑了。这折戏唱做并重,机关表演生动奇妙,常被选为比赛的剧目。

  此外,《柴房会》中的帐幔随莫二娘水袖扇动而自动掀开,《白蛇传》中的白蛇与青蛇从天而降,以及《八仙闹海》、《宝莲灯》等剧目,都有引人入胜的“机关”表演……这些潮剧舞台上的奇异景观,不仅给观众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亦让古老的潮剧艺术焕发青春的活力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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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泽楷
来源: 
汕头日报(2015.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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