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钦巧建先生祠

  明朝嘉靖年间,揭阳县东岭村有个教书先生叫陆锦,家里穷得有如米筒掉落空米瓮——咣当响。乡中陆员外想要建造一座祠堂,因被陆锦的两间房屋窒碍着,无法实现心愿。

  这年,恰逢陆锦辞馆闲居在家,生活难维持。陆员外瞅准这个机会,便托人上门对陆锦说:“先生若肯将两间屋基让给员外建祠堂,员外愿出高价收买,外加房屋两间相换。”哪知道陆锦对来人说:“你回去对员外说,叫他莫要倚仗着几个臭钱,就这么东看想人家的田,西谋夺人家的屋!我也想建座祠堂,你问他肯不肯把他这块地卖给我?”来人回去告知陆员外。陆员外发怒道:“穷酸鬼真不识好歹,竟敢出口狂言!好吧,烦你去对他说,三年之内,他若能建起祠堂,我愿把这块祠堂地白送给他。如果是扭着屁股放空炮,得把他两间房卖给我。”陆先生得了这话,高兴得跳起来:“哈!瘦猪母拉硬屎——看你肠头裂不裂。只是,口恐无凭,须立字为据。”于是,双方立下打赌文书,各请中人作保,以防反悔。

  陆先生回到家里,先生娘指着他的鼻子埋怨说:“你真是瘦蛤蟆胀着肚皮垫床脚——不自量力。俺家如今三餐尚且难度,却妄想建祠堂,不把厝宅输出去才怪哩!”陆锦笑哈哈说:“你们妇道人家,晓得天下有多阔?郎中肚里无膏药,就不敢医烂疮。一年之内,保管给你建大祠堂。”先生娘忙过去抚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热说胡话,抑是骤然中邪得了神经病。陆锦见妻子这么不信他,便故弄玄虚说:“我自有办法,不过,天机不可泄漏,时到花自开,你等着瞧。”

  原来,陆锦于两天前看京中邸报,得知今科状元竟是他当年免费提携他上学的得意学生林大钦,而且已登程荣归,到时去求他相助,一定不会推辞不理。因此,他才这么大胆。

  果然,不上半月,林大钦便荣归故里山兜村。林大钦大摆喜庆筵席,还专程命人奉帖来请陆先生去坐“大位”,陆先生吃过酒席,故意留下不走。可是,要向学生伸手,实在很难为情,真有如喉里鲠着一块三丫骨。

  林大钦看着先生这副神色,猜透他有难言之话要说,便单独和他谈心,请他有话尽管直说。这样,陆先生才把如何与陆员外打赌之事,一五一十地向林大钦述说一番。最后还加一句激战的话说:“这件事,除了贤生一力承担,就无别的办法了!”林大钦听后,安慰他说:“老师放心学生也正要筹建府第,已先期命人去采办杉木。请老师多住几天,学生尽力去办就是。”陆先生就宽心留住下来了。

  先生住了两个月,不见一点动静。大钦似有意避开他,很少和他见面。府中陈设的书画古玩、玉石器皿,凡经他赞过一声,第二天便不见了。他怀疑大钦已反悔,便当着跟随他的童仆,一连称赞了几件好东西,果然,隔日这几件珍贵的物品又被藏了起来。陆先生认为这显然有意要赶走他了,即刻差使仆人把大钦叫来,向他辞行,大钦也不挽留,随即出来送行,还说什么一时匆促,没有好物敬奉,等下再命人送去就是。

  看他绝不提及建祠之事,陆锦一恼之下,也不再问,转身就走,心里恨道:“世上事,真个是知情者少,忘情者多。做起官来使背信弃义!”

  一路上,他愈想愈气恼。这时,后头驶来两辆马车。前边的车装满了货物,后车中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人。那商人下来请他上车同坐,还请他喝茶吃点心。那商人虽没问明陆先生要去何处,却如老熟人一般一直把他送至东岭村的自家门口。若不是先生娘站在门口张望,陆锦已认不出这是谁的家门。不知怎的,屋旁的旷地竟屹立起一座大厝来。

  先生娘见丈夫回来,怒气冲冲地上前指责:“道你这人真是鸢鸟出巢忘了窝。我当你是不想回来了呢!”接着说:“自你去后几日,忽来了一班官府工役,说要为林状元建祠堂,硬要拆掉俺家的房子,若非我像张三爷把住坂坡,这两间厝屋早被拆毁了!” 这时只见那商人上前躬身向陆先生道:“启上先生大人,小的乃是状元爷门下家人,受状元爷差遣,特送大驾回府的。”说着,又呈上一封书信,陆先生拆开来看,只见上边写道:“昔日夫子教生曰: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而今生也仿此旨,经得静中静,更觉甜里甜。”见那下面又写道:“生受师命,着意从事,祠已建好,惟缺两厢。只因师娘阻挡,工役无法拆迁。为不忤弗尊意,有俟他年续建。”陆先生读完书信,方才回过神来。那家人又禀道:“这一车物品,是状元爷送先生的礼物。”陆先生一看那些礼物,都是他曾称赞过的珍品。那家人又告诉他说:“状元爷为什么不向先生言明的原因,是恐一说出来,先生就不便再称赞你所赏识的东西了。”

  陆锦万分激动地对那家人说:“你回去对状元说,我很感激他,只是嫌他做得太乖巧了!”

作者: 
潮风
来源: 
揭阳新闻网 http://www.jynew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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