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剪出绚烂世界——潮州民间剪纸

    小时候随外婆到乡下走过一趟亲戚,正赶上游神赛会,晒谷场上搭起戏棚“做大戏”,并摆出“五牲”祭神。吸引我的不是猪、鸡、鸭、鹅、鱼以及米果桃等丰盛的供品,而是贴于这些供品之上的用红纸剪成的千姿百态的花饰。多少年过去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如烟云随风消散,而那些剪纸却如绚烂的花朵,一直是我混沌记忆中的一个亮点。这,就是潮州民间剪纸。
 
为民俗“锦上添花”
     潮州民间剪纸在潮州民间美术中是一个比较单纯的门类,因其材料廉价、制作简单、题材广泛、功能多样而广为流传。据杨坚平编著的《潮州剪纸》一书中介绍,潮州剪纸最迟应在明代开始流行,而繁荣发展于清代,光绪年间是它的鼎盛时期。丰富多彩的潮汕民俗文化活动,无疑是剪纸这一造型艺术的最生动的载体。
     潮汕地处平原,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各类民俗活动多姿多彩,剪纸艺术的活动,在一年四季节令、时年八节、婚丧寿宴、居家劳动及农闲群众文化娱乐生活中显得格外突出。
     过去,每年春节刚过,长达二个月的城乡游神赛会是剪纸艺术创作的黄金时节,在一些地方有“赛大钱”(即赛剪纸)的民俗。镂金箔衬色刻纸,彩扎作坊,却作为祭神的纸金品,俗称“大钱”。逢正月“赛大钱”,每幅最大达到四丈见方,裱纸十余层,贴上百几十幅用金箔刻成的戏曲人物、鸟兽虫鱼、花卉图案,尤其是戏曲剪纸,取材潮剧传统剧目,为群众所喜闻乐见,故戏曲人物花在潮州剪纸中出类拔萃。
     在潮阳的一些乡村,每逢中秋或春节,还盛行“赛桌”习俗。全村一户一桌或几户联合一桌,分布在各家庭院天井或集中祠堂大埕,桌上摆满供品,供品上饰以各种颜色的剪纸,村里乡亲或外村游人前来观赏,除了看看各家供品的丰俭,还品评剪纸的工艺水平,所以剪纸成了一项融观赏性与实用性于一体的民俗工艺。
     8月15日中秋拜月是潮汕极其隆重的民俗活动。是晚,皓月初升,各家妇女便在自家院子里、阳台上设案祷拜,银烛高燃,香烟缭绕,柚子、梨、杨桃、香蕉等佳果摆满供桌,每件祭品皆饰以吉祥花;吉祥花也广泛应用于婚姻礼俗喜庆活动之中,女孩出嫁时,其陪嫁礼品件件饰以剪纸,陪嫁品的数量和新娘剪纸的手艺水平往往是“考察”新娘“家风”的重要标准……
     总之,潮州民间剪纸是同人民大众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民俗文化的产物,它既丰富了人民的文化生活,又增添了民俗活动欢乐气氛。
 
“随心所欲”是特色
     潮州民间剪纸,作为一种独创性的精神劳动,其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随心所欲”。
     潮州民间剪纸的作者,绝大多数是城镇、农村居民,尤以女性居多,由于艺人文化素养的不同,所在地域生活习俗的差异,即使是表现同样题材、采用相同的艺术手法,不同艺人的作品,其艺术效果也不尽相同。
     他们中,有部分人在剪刻中都依照一定的样本行剪,样本也叫“样谱”,是由家中或邻里的长辈一代一代传下来,或到邻近乡里索取的;而相当多的人剪纸时是不凭样本的,完全是随心所欲,兴之所至,剪随意行,名式花样就这样成形了。这些作品,或夸张变形,或自然写意,无不风姿绰约,生动有趣,传达出艺人们独到的审美感受。
 
寻常巷陌藏“高人”
     潮州剪纸,植根于民俗文化的土壤,它的作者,也多是芸芸众生之中名不见经传之辈,就生活在我们周遭的每一处寻常巷陌之中。
     著名潮州剪纸艺术家江根和是出家之人,虽长年过着饥寒交迫的流浪生活,却从未间断过剪纸,其作品风格独特,内容丰富,多以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为题材,尤善运用戏曲故事和民间传说进行创作,后期创作多以人物入画,往往寥寥数刀,人物性格、感情、动态刻划毕现,栩栩如生。在戏曲人物剪纸中,她经常以“连环画”的形式进行表现,一部作品就是一个故事,情节生动,引人入胜,这种艺术处理创造了剪纸艺术的新风格。她的作品《三娘挑经》就是以戏曲人物为题材的,曾入选《中国工艺美术》。
     剪纸艺人李木林长期居于庙宇,庙前池塘养鸭成群,李木林经常流连塘边观察,兴之所致,随意剪来,生动传神。他所创作的“多色剪纸”《桶盘花》,表现出他构思巧妙简练生动的手法。
     李知非是一名擅长花卉图案的剪纸艺术家。她的作品构图饱满、形象优美,她特别善于运用黑与白、粗线与细线、曲线与直线、阴纹与阳纹的对比,使作品中的形象虚实相生,鲜明生动,她的剪纸《百花争艳》描绘了一个彩蝶纷飞、百花竞放的画面,她巧妙地运用各种对比刀法,把众多的花朵、蝴蝶还有花篮、飘带的形象安排得层次分明,繁而不乱,分外优美,足见其构思的精密与技艺的高超。
     在潮汕各地,还有众多默默无闻的潮州剪纸艺人,他们用智慧裁剪出一片绚烂的世界,点缀着我们的生活。
 
民间剪纸表现形式
 单色剪纸
     也称纯色剪纸。剪刻时比较简单。一般分二个步骤:第一步,按照样谱临摹下来或熏拓在纸上。所谓“熏”,就是把现成的剪纸作品,放在要剪刻的纸上,用纸捻成线将其固定,放在油灯上用油烟熏烤,凡空白处便成了黑色,取下样子,纸上就留下了清晰的痕迹。第二步,是用特制的半公分长的尖嘴小剪刀,在一叠色纸上剪成,每次可同样剪邮四五页。剪纸艺人使用的小剪刀比用笔在纸上画还自如。
     行剪时,经常把原稿上不尽意处加以修改,从而承传的样谱不断有所改进。如果用刀刻,一次可以刻三四十张,多达上百张。将几十张纸固定的方法,是在图形非保留之处用锥子扎许多小孔,取绵纸做成纸捻穿入,用木棒敲砸,使之牢固,再将纸放在腊板上,用木槌敲击刻刀,刻凿出图形。
     不论是剪还是刻,对于剪纸艺人来说,按预先样谱剪刻都容易做到,衡量剪刻技艺的高低,主要看“剪法”或“刀法”。
 多色剪纸
     它是在一幅剪纸里,不同局部,用不同的颜色纸,剪出物象,如花朵用红色纸剪;叶子用绿色纸剪,再拼贴成一幅作品,此类作品不多,但很有特色,以剪纸艺术家李木林为主,他构思巧妙,想象力丰富,运用概括的手法,对折的技巧,突出主要形象,表达得极有风趣。
 衬色刻纸
     用金箔纸、银箔纸或黑色纸,刻划出物象的线条、骨架,补上另一种或多种色彩的纸。下面所衬的纸,一种是与主纹相协调的色彩;另一衬法,是以大红、翠绿、深蓝、络黄等为衬纸,效果近似绘画的单线平涂,但因为金、银色所起的调和作用,并不感觉色彩生硬,相反显出富丽堂皇、苍劲古拙的特色。
 写料刻纸
     也叫染色剪纸。即用铜箔纸或白色粉连纸等箔开型纸,刻出物象的轮廓,然后托上白纸,用胶质色粉着色彩绘细部,它融汇了绘画技巧,运用在剪纸上,刻与写互相配合得很紧密、恰当,并不因为用色彩而减少刻的特色。反之,经过写的加工,增加了热烈瑰丽的效果。写料刻纸用途甚广,除作为“刻纸傀儡戏”和“剪纸旋转灯”外,大部分用于中元节、施孤、丧事祭品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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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汕头都市报(2003.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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