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绣:方寸之间的绮梦

飞花点翠(潮州蜡石) 卢伟铭 作

  “独坐纱窗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欲知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庭院深深深几许,红颜为此寄深情。写文字的女子,大多将喜怒哀乐隐藏在字里与行间,方能字字珠玑;而绣花的女子,将温婉柔美倾诉给了银针和丝线,才能针针动情。绣花针,不仅承载着千年绣艺,还隐藏着爱与情的寄托。

  古韵传承,唯美潮绣。“针穿五色绒共线,绣出麟毛千万般。”绣娘们纤细修长的巧手细捻着各种棉线,一针一线灵活起落,就可将丝绢纱巾绣缀世间万物。绣艺精美细致,构图均衡饱满,色彩富丽堂皇。“运用金线、银线、绒线结合绣制……潮绣针法多样,有转针绣、过桥绣、打种籽绣等多达100多种。每一针法均具独特制作效果,使得绣物惟妙惟肖。”技艺精湛,恢弘大气,在作品中填充棉花,居然就可绣出了近乎浅浮雕的立体感觉。针法严谨,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浓彩淡抹皆相宜。那针尖上的潮州风,真是美到令人窒息!

  据了解,最早提及潮州刺绣的文献,是宋宝祐二年(1254)潮州知州陈炜《题湖平石壁》诗(诗刻今存潮州葫芦山中麓),其颈联是:“朱幡影里绣屏好,绿盖香中画舫行。”字里行间活色生香,读来可见古人顾盼生姿。

  “百金之家,妇女不昼出,千金之家,妇女不步行,勤于女工,帛虽盈箱,不弃其治麻”。据《潮州市志》记载,乾隆时期潮州已有绣庄二十余间,分布在城外西门的天地坛、布梳街和开元寺附近,“绣品出口至南洋群岛等地。至咸丰年间,潮绣品年出口值在1000万元以上。” “潮州珠娘免落田,银针绣出半年粮。”自明清以来,潮郡各县属的家家户户都有能绣之人,从事商贸的绣庄也特别多,潮绣就是一种很寻常而接地气的民间艺术。旧时,女子到了十一二岁,多勤刺绣针工。捧着绣箧出绣房,金刀金剪尽成双,潮绣成为妇女劳动生活中必须熟练的技艺。“拙时针线停歇,不免绣一光景解闷。”以针代笔、以线代墨,刺绣兼能打发时间,毕竟俯拾时间的碎片,穿针引线,一针一线就可在指尖开出花朵,不经意就画金刺绣满罗衣。

  在潮绣的世界中,有飞鸟虫鱼之态,花影清霜之境,春色满园之状。玲珑绣扇花藏语,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厅堂幔帐、床裙椅批、彩眉绣帐、幢幡宝盖、扇袋、香包、绣鞋,皆大有乾坤。

  绣娘们善用线条贯穿每一个细节,简单流畅的线条,或浓艳、或清新,写不尽相思情长;或朴实、或华丽,道不完温婉细腻;传统中透着古意,意境优美。以当代潮绣代表作《九龙屏风》为例,整个屏风以钉金垫浮绣针法绣成,九条呼之欲出的五爪金龙对称分布于三面屏风之上,张牙舞爪、气势雄浑。画面质朴刚健,具有浮雕感,突显着龙的粗犷、雄浑,流露着远古的苍茫气息。其中一龙盘踞中央,爪踏火宝,其余游龙姿态各异,祥云朵朵,围绕其间,巨浪滔天,有翻云覆雨之态。密不透风的针脚,将人顿时打动在原生的乡愁里。

  代代相传潮州绣,巧手生花流千古。温柔娴淑的潮州绣娘,守得住寂寞,耐得了性子,针笔线墨,书写着锦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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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曾慧
来源: 
潮州日报(2021.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