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有序 虚实相映 ——潮汕抽纱《法丝重工白花手巾》欣赏

《法丝重工白花手巾》。 原汕头抽纱公司技艺人员 作

  潮汕抽纱工艺是西欧手工技艺与潮汕民间刺绣和编织技艺有机结合的产物,经过一百多年抽纱艺人的绵延相传,推陈出新,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抽纱制品,其工艺精致,品种丰富,多姿多彩,既是生活日用品,又是具有欣赏和珍藏价值的艺术品。抽纱制品选料多样,有棉布、麻布等类别,包括加纱、玻璃纱、棉麻、亚麻、苎麻、竹丝、法丝等,制成的产品有台布、手巾、被枕套、靠垫、盘垫、绣衣、沙发套、床罩及其它家纺日用品。历来备受人们关注的法丝手巾,是上述众多产品之一,从原料到制作都比较高级别的品种,因布料一直从法国、瑞士进口,俗称“法丝”。这种布料是一种较薄的亚麻布,其质地较为纤细软薄,法丝重工手巾就是在此薄如蝉翼的布料上,用较高级别的垫绣、挽窗、硬挽绣、分畔梅等抽通、绣类工种绣制而成,技艺效果剔透玲珑,精巧雅致,真可谓“巧夺天工”。

  今赏读的《法丝重工白花手巾》以法丝布为原料,32厘米见方,于1960年入藏于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广州陈家祠),出自原汕头抽纱公司技艺人员和绣工之手,作者不详。这条手巾的工种和针法十分丰富,它将垫绣工种的分畔铜钱菊、圆头铜钱菊、分畔梅、圆头梅、柿饼梅、包头梅、包梗、指甲痕、杜猴牙、起山、起山阴阳叶、阴阳叶、圆头叶、竹叶、扎枝、水点、打只、钉针、杜龟、锁枝等20种针法;挽、刁空工种的挽窗、硬挽、硬挽杜龟、硬挽杜龟墘、花窗、纽孔等6种针法融于一体,在布面上交替使用,变化无穷。布面上绣出菱形、长方形、半椭圆形、桃形等各种形状的“花窗”多达92个,且用于边沿的四个角及中间位置,大小一致,难度很大,一般手巾也甚少这样处理。另外从内至外全都用垫绣,132朵梅花、32朵菊花以及其它花草纹样,枝繁叶茂,再加上40块花瓣、花叶的“挽窗”穿插其间,浮沉相映衬,虚实相呼应,针法精巧,通透玲珑,颇有浮雕的美感,令人为之赞叹不已。这里所说的垫绣与潮绣的垫绣方法有所不同,不是以棉絮或纸丁作为填充垫高,而是用纱线填充,再一针一针横向绣上密集的细线,将里面的纱线遮住,形成垫高凸起的效果,在平面布料上出现有高有低、颇有浮雕的美感,令人为之赞叹不已。

  作者为表现法丝手巾之工艺价值,采用了繁复的图案和重工工种,构图上有点似传统团花,各个层次有节奏地由构图中心向边缘呈放射状层叠扩展,注重点、线、面巧妙地组合和交织,通过各种花草纹样和弯曲线条组成优美图案,各种奇花异卉相拥,合理地分布在各个层次之中,互相映衬,“浮雕”分明,而且都是对称一致,纹理清晰,赏心悦目。作者用垫绣来处理画面的凸起,使画面的通透、虚实和凹凸等构图关系得到很好的协调,由垫绣针法刻画的圆头梅、分畔梅、包头梅、柿饼梅、圆头铜钱菊、分畔铜钱菊等花卉与硬挽、扎枝等组成的弯曲、长短不一的纹样,加上经过抽空后缠缚出来的花窗、挽窗等均匀地分布,使整体上具有剔透的装饰效果。手巾四个角及中间的花窗用波浪状的“硬挽”联结,边沿就用上“硬挽杜龟墘”,使之坚固又有分量感,尽显设计的匠心,绣制之精妙。

  因为这条手巾的图案十分繁复,工种针法较多,加之篇幅所限,所以无法逐一加以介绍,仅拿中间圆形图案来说。瞧!在法丝布上第一层是8朵菊花,花蕊用“打只”,花瓣用“圆头铜钱”;24个“柿饼梅”,花蕊钻“纽孔”;后巧绣“扎枝”“竹叶”作为联结和点缀。第二层的“硬挽”勾勒出8个桃状及弯曲纹样,中间缀上8个“花窗”,周围以12个“圆头梅”等相拥,下方以“扎枝”和“打只”相接,上方间隔处再用三个弧形的“挽窗”联结,其内缀“分畔梅”,外却是“圆头梅”和“柿饼梅”。第三层先用“扎枝”和“打只”构成密实的圆圈,其中绣上16个外长方形、内菱形的“花窗”,在每两个“花窗”之间再用上12个“包头梅”,从而使中间圆圈的所有图案疏与密、浮与沉、通与实既形成对比,又互为对应,可谓匠心独造,把潮汕抽纱法丝重工手巾以垫绣和抽通为主的艺术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成为极具艺术价值的精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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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揭阳日报(2019.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