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通透 古朴华丽——清代金漆木雕博古花鸟纹神椟欣赏

清代金漆木雕博古花鸟纹神椟。  佚 名  作

  神器装饰在潮汕地区木雕中是一大类,其中的大龛、椟仔是主要品种之一,大曰龛,小称椟,都是供放置祖先神主牌,为时年八节祭祖仪式之用。大神龛放置在祠堂、民宅大厅之中心,形体很大,结构复杂;神椟(亦称椟仔)置于民宅厅几之上。今品读这个清代光绪庚寅年(1890)的金漆木雕博古花鸟纹神椟,自1962年就被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收藏,在展览大厅中与大神龛相互映衬,各呈异彩。

  这个神椟十分小巧精致,高47.5厘米、宽38厘米、深19厘米。它由上下两部分整体连接和龛内几组成,其中底座长38厘米、宽19厘米,束腰,下托腮;上部长30.5厘米、宽16.5厘米,置有两扇小门,以其造型庄重,古朴华丽,小巧玲珑,做工细腻,雕刻精美,寓意深刻而独具特色。整体木料“框架”及两侧以传统大漆推光工艺,使之黑色光亮,两侧是整幅黑漆面,不施加任何雕刻装饰。正面上部框、顶肚和两扇门为阶梯形,在“枝骨”内外边缘饰凸线并描金,将画面划分为若干块大小、横竖、宽窄不同的装饰面;且再分别嵌上或刻画十块髹漆贴金的博古、花鸟、装饰纹样木雕,高于推光漆框,或横或竖、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对不同构件运用通雕、浮雕、沉雕等技艺精细雕刻,采用民间传统艺术的谐音、比喻、象征等手法,寄托吉祥美好的寓意,体现了清代纹样装饰必定样样如意,个个吉祥,吉祥几乎成为装饰惟一内容的特征。顶肚和束腰肚分别嵌上长25.5厘米的委角横长方形木雕,采用通雕技艺,上为四只喜鹊在梅花丛中飞舞,寓“喜上眉梢”;下是六只鹭鸶于莲池中嬉戏,喻“鹭鸶穿莲”。门框下亦即是底座顶端是在原木料上用平面托底浮雕表现牡丹花,枝条纤蔓,花繁叶茂,刀工细腻。下方弧形脚的中间饰一大蝙蝠,左右两个角上分别饰两只小蝙蝠,巧妙地形成对应,而在其下面又是藤蔓缠绵的金瓜,方曲草龙纹将这些纹样连为一体,象征着幸福好运、发达昌盛、子孙万代,在这上面的每一种纹样都有其深刻的寓意,与神椟之用途紧密联系在一起。值得一提的是这虽是同样在原木料上施用托底浮雕,但在其中还穿插了通雕,使之形成了密实与通透的对比,富有变化,不显得呆板,可谓匠心独运。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这两扇小龛门,每一扇高31厘米、宽14厘米、厚2.2厘米,上下各嵌两条长9厘米的委角木雕构件,用通雕技法刻画对应相向的牡丹、菊花和鸟纹。中间都为委角长方形企肚,高17厘米、宽9厘米,三层通雕博古纹厚约4厘米,高于边框近2厘米,将圆雕、浮雕、沉雕技艺揉为一体,注重细部刻画,整体完美,堪称精美绝伦。博古是指古器物,摆放这些古器物的架子也就是博古架。“博古纹”有博古通今,崇尚儒雅之寓意,两扇门肚雕刻了造型各异的鼎、尊、炉、瓶、盆、盘和玉石、如意、金磬、字画、书籍等众多古器物,并加上暗八仙、花卉、瓜果等作为装饰点缀,高低不一,错落有致,给人以美的享受。博古架的正与斜,摆设的所有器物都是对称的,架用方曲纹加以装饰,通雕的尊、瓶身各用“金钱”“寿字”“万字”“龙纹”等,线条极其精细,使通与密、浮与沉的对比强烈,驱除了瓶的呆滞感,显示木雕艺术的高超。两个主瓶上分别插玉兰和牡丹,寓“玉堂富贵”之意;两柄如意左吊蝙蝠、右挂双鱼,象征长寿、富裕。认真细读倍感其含义更为丰富,左扇门寓“出将入相”之意的大象身驮着宝剑和如意,与左上方瓶插的宝剑、画戟形成相衬;而右扇门象征“官运亨通”的狮子身驮着一顶官帽,与右上方瓶插的拂尘、如意互为对应, 小小两扇门左武右文竟隐含“文武双全”之意,为之击节称妙。

  打开两扇小门,背面在衬底分隔之后呈现的是木条制成的冰裂花纹,宽9厘米、高26.5厘米,在其上面是木雕黑漆楷书“司马升衔,序宗庙以左昭右穆;书鸾晋爵,荐馨香于春祀秋尝”。 这是一副显示先祖荣耀,同时告诫子孙不要忘记祖恩祖德的对联,落款“光绪庚寅年仲秋月敬书”。龛内楣边(也称完门)饰“松鼠拖葡萄”花条,子神与多子的葡萄相结合,隐喻多子多孙。龛内几底座用托底起线描金,中间两只对向的蝙蝠用锯通雕和沉雕刻划;围栏饰金线纹,望柱上置四粒三层莲蕾,中间由如意纹构成“水仙门”;在左右内侧又以“八字”状雕饰方曲纹样,上方各蹲一只朝向外面的小狮子。这精美别致的小神椟所有木雕构件的雕刻极为精细,刀工老到,经髹漆贴金而成,与推光漆框架相互辉映,显得富丽堂皇,充分展现了晚清潮汕民间木雕的高超技艺水平。

  清代光绪年间,是潮汕地区第三个民居建筑营造的高潮,此时的大小神龛也成了乡村宗族、各家各户竞相炫耀的“门窗”,椟仔当年的主人不惜资费,聘请出名的艺人不计时间,精心雕刻,力求完美亦由此可略见一斑。

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揭阳日报(2018.03.14)
浏览次数: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