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神毕肖 意匠独运——潮州素木雕《蟹篓》摆件欣赏

蟹篓(木雕) 佚名

  提起木雕“蟹篓”或“龙虾蟹篓”,已是众所周知,它堪称是这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代表作。1957年张鉴轩与徒弟陈舜羌合作的木雕《蟹篓》,在莫斯科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艺术博览会上荣获铜质奖章,成为潮汕地区木雕史上的划时代杰作。如今遍布城镇木雕店里的“蟹篓”或“龙虾蟹篓”屡见不鲜,形状、大小不一,吸引了观者眼球,为之啧啧称奇。十几年来,我也为已故的张鉴轩、陈舜羌、李水棕、何长清等老一辈艺术家的同类作品撰写了赏析文章,而今赏读的这件潮州素木雕《蟹篓》摆件,显得有点不同寻常,它是1955年创作,1960年入藏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广州陈家祠),至今尚未露“真容”,可谓难得一见。然而,由于时隔六十余年,虽多方查考,但实在无法查证作者究竟是谁,真是有点遗憾。

  眼前这个通体玲珑的《蟹篓》其造型和雕刻与如今的“机手”结合的完全不同,并无显其“巧”与“险”,可谓朴实无华。它长48厘米、宽21厘米、高33厘米,以樟木为原料,运用写实的雕塑语言和细腻的表现手法,充分运用圆雕、镂通雕、沉雕等技艺,精雕细刻,使表现的物象生动逼真,活灵活现,动感十足,呼之欲出。且没有髹漆贴金,刀纹木味清晰可见,朴素净雅,显现作者在木雕艺术创作上有较高的造诣。但见篓体底部右侧略高,并非置放于飞溅的水花或石块之上,篓口朝上,也没有常见的鱼、蚌、水草、芦苇等为之衬托,而是数枝桃花自左右两侧向上方伸展连结,桃花枝干苍劲沉稳,粗细弯曲,花繁苞密,向背得体,用桃花作为“蟹篓”的配衬,营造出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艺术效果,真是别开生面啊!这“蟹篓”六角形透孔、编织纹,很有竹的质感,酷似现实生活中的竹篾编织,每条篾宽约3毫米,编纹织眼精致纤巧,四面可观,径路分明,有条不紊,玲珑剔透;柔软的篓绳向右上方悬空弯曲伸展,打了个结后在背面的“篾”条上捆绑,似乎在水波中摇动,给欣赏者以无水见有水的感受,在遐思中与作品交融在一起,可谓妙在其中。艺术家以写实的手法进行刻划,十二只螃蟹巧妙布位,小巧玲珑的篓内雕刻有一只螃蟹,篓外有十一只(正面六只、背面五只),这群寓意八方招财、充满活力的螃蟹动势各异,穿插交错,细节生动,蟹壳的棱角沟壑惟妙惟肖,蟹眼外突,身侧八脚肢节清晰,身前大鳌高高举起,活灵活现,真是“八爪横行四野惊,双鳌舞动威风凌”。瞧!篓内那只螃蟹用双螯钳住篓篾,急着往上面篓口爬;一只已爬出篓口,用一侧的步足钳住篓篾,一大螯钳紧上方的篓绳,怕被掉下来;左右两侧的五只螃蟹或互不相让,缠聚在一起,或自用螯足钳住篓绳,整个蟹身全部悬空,努力往上爬,个头虽然大大,但是霸气十足,情趣盎然。当您细心对比“蟹篓”的两个面,就可见艺术家真是意匠独运,这“篓”的正面不“安排”螃蟹,既突出“篓”的空间,显雕刻技巧的高超,又使“竹篓”与螃蟹构成静与动的对比,使之内外融为一体,相得益彰;而“篓”的背面却是一大一小的两只螃蟹在“篓”面的左右,分别用步足钳住“篓篾”, 用大鳌钳住桃花枝,使花枝往下沉弯,且有份量感和动感;正面的钳住篓绳,背面的钳紧花枝,细节生动,既使之有变化,又形成强烈的对比关系,视觉效果极佳,从而凸现了潮州木雕“蟹篓”独特的传统特色。

  就这件《蟹篓》摆件的雕刻技艺来说,艺术家对每只螃蟹的细节刻划十分细腻,十二只螃蟹或俯或仰,或正或背,无一雷同,每一只螃蟹步足上的长节、腕节、前节、指节也都雕刻得既准确又细致,甲壳上的凹凸,眼睛突出的程度也恰到妙处,刀法娴熟。尤其是在凿粗坯之后的“竹篾”、篓绳和螃蟹的细刻上,并不是刻意追求其光滑,而是保留刀行过的痕迹,尤其是甲壳上“圆凿”、“雕刀”的使用清晰可辩,刀味十足。然而,可能有人会说太粗糙了!因为当今所见的此类作品,几乎都是用电动机械工具及砂布进行打磨,使其光滑细腻。上世纪50年代初哪来电动工具?我是70年代初进木雕厂工作的,当时还使用磨刀石、弓锯、弓钻等传统工具,用猪皮胶、牛皮胶等作为粘合剂。故此,我对这个“蟹篓”却是另有一番感受,粗犷与精细刀法的互衬,确有独到之处,给观者以一刀一凿雕刻而成的感觉,艺术家的真功夫令我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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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汕头日报(201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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