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嵌精细 生动传神——嵌瓷现代人物摆件《一学通百窍》欣赏

立体摆件《一学通百窍》。许梅州  作

  汕头市潮南区成田镇大寮村是远近闻名的“嵌瓷之乡”, 早在1906年大寮村的许石泉就拜潮汕嵌瓷名家吴丹成为师,开始从事嵌瓷的制作,并将此门技艺传授于子孙及族人,世代相传。据《潮阳县志》记载:“成田大寮乡许石泉一家世代从事嵌瓷工艺,被誉为‘嵌瓷世家’”。许石泉的几个儿子随其学艺,其次子许梅洲(1920~2000年)不仅擅长嵌瓷,且善于国画、墙画、书法、泥塑,是个艺术多面手,从艺一生创作了大量嵌瓷名作,遍及潮汕各地和新加坡、泰国、香港等,1962年就被授予汕头地区艺人称号。至今在许梅洲的 “下山虎”故居的每个角落,无论是墙上嵌瓷、墙画,还是壁上挂屏、国画、书法、布画,可谓花鸟、虫鱼、人物、山水等题材应有尽有,这些全都出自他之手,简直就是他的作品展览室,令人大饱眼福,赞不绝口。

  许梅州的嵌瓷作品大都是“平嵌”“浮嵌”的传统人物、花鸟、走兽等题材,不过,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陈家祠)库房却收藏有许梅州两件现代题材的立体人物摆件——《一学通百窍》和《女民兵》,连底座分别高39厘米和33.5厘米,都是1965年入藏于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的,令人耳目一新。

  这《一学通百窍》艺术造型是一位头发、眉毛、胡子花白的农村老爷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地上放着一顶写有“第一生产队”黑字的竹笠,人物全身比例准确,似动未动,栩栩如生,时间的一瞬间被封闭在特定的空间中。爷爷左腿盘在右腿上,左腿自然弯曲前伸,坐姿舒展大方,符合身份;上穿短袖白衣,下着挽起裤脚的黑色长裤,赤着双脚,脖子围着一条印花水布,左手拿一根烟斗,身子微向前倾,慈祥的目光看着手中的《毛泽东著作选读》甲种本,神态淳朴,略带笑容。

  这摆件人物塑造得有血有肉,个性突出,生动形象,特别是通过灰泥以及娴熟的雕塑技巧,丝毫毕现地把老人粗糙的皮肤、健壮结实的筋肉骨骼、饱经沧桑的面部皱纹和浓眉下炯炯有神的眼睛生动地表现出来。老爷爷的衣着式样均是当时“战天斗地”的打扮,更揭示出学习“毛著”这个非常严肃的政治主题,留下了时代的深刻痕迹。这件作品源于所处的时代,反映了当时的艺术倾向,是历史面貌的生动再现,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许梅州创制的这屏作品在技法上遵古法制,而在塑和嵌上却另见创新,但这创新绝非乱来,也非一日可成,是其绘画、泥塑深厚艺术功底的体现。倘若这老爷爷的身上没有瓷片,可能会认为是一件雕塑作品,因为它与我们常见的嵌瓷摆件不同。一般嵌瓷人物的面部和手、脚除了用贝灰、“米纸”拌成的“面灰”泥进行捏塑外,人物的面部表情,大都是用墨线加以勾勒。而这屏作品注重把握好人物的神韵,在形与神上下足功夫,手指、脚趾和筋肉骨骼等细部的捏塑都非常细腻、清晰,然后开面相并用矿物色加彩,使老爷爷聚精会神学“毛著”的形象生动传神,呼之欲出。在灰塑胚体嵌贴上不同颜色的瓷片,然后用墨或色线勾勒衣纹皱褶,这是常规的表现手法。

  而这身人物从衣、裤、水布,到大石头却没有笔墨线条,艺人根据表现人物的结构和姿态,巧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白和黑色瓷片,用瓷片的转折、弯弧、三角来取代衣纹皱褶,注重上身的肩、胸、腰,下肢的臀、腿、膝等动点,使衣纹组织准确,体现动势。大石头的塑制直接用形状、大小不一的瓷碗片嵌贴,不施以任何彩绘,所有的这些嵌贴技艺的运用,正是令人赞叹之独妙处,给观者以新的艺术享受。

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揭阳日报(2017.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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