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独特 传情写神——戏曲人物瓷塑《百里奚会妻》欣赏

 

百里奚会妻(瓷塑)吴金福

  潮州枫溪人物瓷塑以其瓷质洁白晶莹,造型优美,式样典雅而称著于世,已故的林鸿禧、吴德立、郑才守、陈钟鸣等艺术家声名远播,他们创作的古今人物瓷塑造型优美,彩塑结合,格调清新,脍炙人口。今说的是大吴泥塑一代名艺人吴金福(1908—1964)的瓷塑作品,它却与其他艺术家在表现题材和手法上完全不一样,几乎都是戏曲人物,且将大吴泥塑的“贴塑”技艺应用于瓷塑之中,所以人物瓷塑都有着浓厚的泥塑味,极富泥塑的意蕴,呈现一种独具的艺术魅力,如今已难得一见。据悉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广州陈家祠)收藏了吴金福的不少人物瓷塑与人物泥塑,都是取材于地方传统潮剧剧目中的主要情节,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2015年底在该馆隆重举办的“万紫千红——潮汕平原孕育的民间工艺大观”展览,戏曲人物瓷塑《百里奚会妻》与泥塑《苦肉计》同时登台“露脸”,各呈其妙,吸人眼球,令人之击节称叹。

  我们饶然兴致地赏读吴金福这件戏曲人物瓷塑《百里奚会妻》,它创作于1963年,次年入藏于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作品取材于同名的传统戏曲剧目,说的是原虞国大夫百里奚,饱读诗书,才学过人,经一番周折经秦国大臣公孙枝把其推荐给了秦穆公,并对他委以重任。百里奚的妻子杜氏在虞国灭亡后,也被迫带着儿子四处逃难,到了秦国后,儿子听说秦国君用五张羊皮换回一个叫百里奚的相国,便对母亲说知此事。杜氏心想这个百里奚是不是自己的丈夫呢?她决心去探个明白,便想尽办法到相国府当了一名洗衣服的仆人。有一次百里奚在相府宴请宾客,杜氏借机给相国唱了个小曲,百里奚听后止不住泪流满面,下堂仔细一看,原来唱小曲的洗衣仆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从此,百里奚位高不忘结发妻,相堂认妻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此作选取了“相堂听琴”这一情节,两个人物分别高21.5厘米,借鉴舞台上的人物造型,用泥塑的表现手法,结合瓷塑表现特点而加以艺术创造,通过手势、动态的配合,把人物刻划得栩栩如生。但见这“戏出”造型中右侧站立的“青衣”杜氏左脚迈前,上身略向前倾,一身仆人衣着装扮,双手既挽起腰裙,又拿着琵琶弹唱小曲:“百里奚,五羊皮!可记得——熬白菜,煮小米,灶下没柴禾,劈了门闩炖母鸡?今天富贵了,扔下儿子忘了妻!”反复吟唱,呜咽悲切。左侧的“老生”百里奚面色红润,目光炯炯,精神矍铄,五绺白髯下垂胸前,身着蟒袍,腰挂玉带,头戴官帽,脚穿厚底长靴,此时的他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扶起玉带,右手拿着小册子,露出惊讶的神态,原来仆人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老艺人对两个人物进行典型化、具体化塑造,通过一坐一站、一招一式的对比方法,以及面向、身段等典型的动作,刻划心里活动和音貌,使人物情态互伴互应,动中求韵,形成节奏与韵律,形貌神态宛然若生,将“青衣”和“老生”的角色塑造得酣畅淋漓,赋予“文身”艺术的个性美,可谓形神兼具,呼之欲出。

  “贴塑”技艺是大吴泥塑最显著的特征,吴金福是蜚声遐迩的大吴泥塑一代名艺人,自小随祖辈做泥塑,抗战胜利后,与其他一百多名艺人同样被枫溪陶瓷作坊聘为技术员,从事瓷塑创作,1958年进枫溪陶瓷研究所工作,60年代初才回家乡大吴村。他根据瓷泥比陶泥更具可塑性的特点,思考形象,创造形象,注重人物传情写神,在捏塑胎型后,采用“贴塑”技艺将衣袍的纹饰捏塑得轻薄松软有味,弯转折叠有趣,曲直方圆有度,疏密聚散有序,其细薄、转折、棱角与泥塑的圆润有明显不同,层次丰富、纹样多变,凸现表现手法的独特,使之动感更加明显。此外用瓷泥和模具压出大小不等的图案纹样,贴附在衣袍表面,形成层次多样、图案多变的纹样装饰,这样的浮雕图案纹样在彩绘时,更加突出装饰效果。泥塑是彩色的,而这瓷塑上的是瓷釉,“塑”与“彩”结合,瓷胎上釉进窑炉高温烧烤后,再者就是釉上加彩,这是一种施艺于瓷塑立体造型上的彩绘,艺人根据人物的身份、感情、形象特征以至服饰、道具等,依次施彩,脸颊上略施淡淡胭脂,在眉毛、眼睛、嘴唇细笔轻描施彩,服饰、道具的加彩浓淡相宜,如百里奚的袍服下端描绘上条状斜纹的“水脚”,杜氏的土裙脚加上花朵和藤蔓,使起伏变化中的袍、裙更显华丽悦目。而在官帽、头饰、玉带、袍靴、披肩等细节上再描上金线和图案,以加强视觉效果,格外赏心悦目。整体施彩完成后再第二次入窑烧烤,这样一件既丰富又亮丽,其质感是泥塑所不能比拟的瓷塑作品就完成了。有幸欣赏吴金福名艺人五十三年前这件戏曲人物瓷塑作品,浓厚的潮汕民间艺术韵味,独特的表现手法,让我回味无穷。

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汕头日报(2016.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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