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技相融 清逸典雅——潮汕抽纱《花卉纹披巾》欣赏

 ▲花卉纹披巾(抽纱) 佚名

  潮汕抽纱是一种既充满浓厚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又呈现东西方文化融合痕迹的民间手工艺,素有“南国名花”之美称。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抽纱制作区域遍及潮汕地区(除南澳县外)的9个市、县,部分工种、技艺还先后传播到福建、北京、哈尔滨等地,从事抽纱制作的人数达到105万人以上,产品行销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还有不少抽纱精品被国家作为礼品赠送友好国家首脑。1980年潮汕抽纱重工玻璃纱绣花台布《双凤朝牡丹》,在慕尼黑第三十二届国际手工业品博览会上获得金质奖章,1981年获中国工艺美术品“百花奖”金杯奖。2014年潮汕抽纱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作名录。

  展现眼前的这条抽纱《花卉纹披巾》,以柔软通透的加纱布为原料,长180厘米、宽55厘米,于1965年入藏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广州陈家祠),出自原汕头抽纱公司技艺人员之手,作者不详。我认真赏读此作品,顿觉这是一件难得的抽纱佳构,它将绣、抽通、编织、补布等四类技艺融于一体(抽纱分为五类技艺,另一种即拼接),工种和针法十分丰富,有垫绣、冇绣、平绣、抽、挽、补布、通花等七个工种,有对丝、帆目、挽窗、硬挽郞、单厘、折签墘、折挽墘、包头、起山、水点、杜猴牙、扎枝、打只、纽孔、销枝、钉针、掺针等二十五种针法,若按一般正常的产品是不可能这样设计和制作的,可见这是艺人为展览而显露高超技艺之作。披巾整体构图以抽象的笔触对表现物象的特征,加以夸张来进行适合纹样的装饰,形成一个个生动的单元,把整体的点、线、面巧妙地组合和交织,构成多个互相映衬的画面,并合理地分布在各个层次之中。再根据不同工种和针法的应用及配合,采用连续、对称的技法进行布局,表现抽象的葡萄、菊花、柿饼梅、玫瑰及各种花叶纹样,凸显浮沉有序,虚实相映,清逸典雅的特点。这披巾的四周用一方连续对称花卉图案作为框边纹,中间相接地三个菱形图案,其大小与纹样一致,上下及菱形空间“布白”用玫瑰花及藤蔓作为过渡和连接,四个角对称装饰上玫瑰花和花叶,使各层次的纹样清晰明朗,密中有疏、多而不乱。上下两块通透的长方形外轮廓用花、藤进行“勾勒”,中间用“藤蔓”和花叶连接对称的玫瑰花图案;整幅竖的布边用“折挽墘”工艺,横的布边却是用“折签墘”工艺将手工勾织的“鱼茜”通花含于其中;最后的是以纱为料,经手工编结成束“吊穗”,这样一条完美的披巾就跃呈眼前。

  潮汕抽纱各类技艺包含着多个工种,而每个工种又有繁缛的针法,总共约有二百四十多种,各有特点,各臻其妙。这条披巾施用的工种和针法实在是十分丰富,它突出表现抽通和垫绣,用素色纱线绣制,其中还缀上少量白色纱线加以衬托,形成对比。关键还在于采用了不同的绣技,或横纹或斜纹,或分瓣或整体,既相互映衬,又使之在灯光的折射下显露出不同的艺术效果,可见艺人匠心独运之妙。且看菱形图案第一层的圆圈,用垫绣表现菊花、葡萄及连结的线条,处理好虚实、通透、浮沉等方面的关系,中心“纽孔”后逐渐向外扩散,将“打只”、“垫绣菊花”、“挽窗”、“帆目”、“垫绣葡萄”融合一起。垫绣“葡萄”是在“纽孔”后,先将成团垫纱拿在手中拿捏成半月状,放在布面纹样范围内,用一种比绣线还纤细的“腊纱”,在其上面交叉“扎针”定位,此时还得用手辅助半月状纱团使其从薄到厚不变形,后再在上面以“纽孔”为中心加向心状。“横针”绣,使其呈半月形的立体感。第二层是由扎枝、平绣、垫绣、硬挽郞、杜猴牙、挽窗、分畔等工种和针法刻划出大小菊花、花叶和孤形连接线。菊花芯和部分菊花叶用抽通工种的“挽窗”,花瓣的绣制与葡萄绣法同样。第三层表现的仍是大小菊花和花叶,集垫绣的水点、钮孔、打只、圆头、竹叶,平绣的斜针,抽通的挽窗等为一体,但明显加重了抽通的份量,使之与前两个层次产生不同的变化,清新悦目。

  除这三个层次外的“空白”和四个角,还饰以玫瑰花、花叶、梅和藤蔓,分别运用了垫绣、起山、包针、柿饼、钉针、挽窗等工种和针法。为烘托主画面,在其四周衬以两条对丝线,其中连续花纹运用垫绣的起山、平绣的锁枝、冇绣的掺针、抽通的单厘等技艺,尤其是花叶还加上白色纱线渲染,使之立体感更强烈。在上下端两小长方形却是以抽通的帆目、挽窗为主,垫绣的包针、起山,平绣的钉针等为宾,抽空后缠缚出来的优雅星点窗纹样与怒放的玫瑰花和柿饼梅互相辉映,妙趣盎然。整条披巾将花草、工种、针法结合起来,体现了垫绣的浮凸华丽、平绣的朴实淡雅、冇绣的写实鲜艳、抽通的晶莹通透,钩针的粗犷典雅、补布的质朴厚实等特点,达到酷似“浮雕”的艺术效果。这图案清新,层次分明,结构严谨,主次有序,疏密得当,节奏感强,高贵华丽的披巾,让我饱尝了一回抽纱艺术的盛宴。

作者: 
曾广锡
来源: 
汕头日报(2016.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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