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传统文化扬弃刍论

    一、潮汕传统文化为何必须扬弃
     世纪之交的汕头,由于“要发财,着散来”,汕头诚信严重缺失,形象严重受损,投资环境严重恶劣,经济社会发展严重受挫。痛定思痛,人们在反思汕头落到这一地步的原因。在这一过程中,人们十分自然,非常热门地从潮汕传统文化中寻找根源,从而出现了一场持续至今的潮汕传统文化反思思潮,报刊、杂志,特别是网络发表的文章颇多。例如:《中国犹太人之病———潮汕人的劣根及反思》、《潮汕人活在自己的精神围城中》、《乱世出潮汕:先天的不足》、《潮汕人的身份认同意识一与排他性探讨》、《关于潮汕人》、《始作乱者非潮州!》、《“汕头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大汕头,我为你哭泣》、《汕头:二十年一场春梦》、《汕头的兴与衰》、《汕头男人的“五大臭美”》、《地域文化葬送汕头》、《从地域文化解读汕头》等等。其中,饶平籍深圳青年谢海生的《潮汕的春天还会到来吗?》一文,得到市领导及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反响。
     值得高兴的是,众多学者以及海外潮人。在反思中不仅是哀叹、埋怨与咒骂,更有理性思考,积极寻找对策。特别是对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问题,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探讨。如郑维铭的《潮汕文化面临的挑战和发展前景》、林伦伦的《注入新精神,革新潮汕传统文化》、刘锦庭的《从文化层面反思汕头经济》、陈坤达的《潮汕传统文化的承接与扬弃》、苏音的《在潮汕传统文化中溶入理想激情》、周海玲与赵坤明的《解放思想与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型》等等。
     中共汕头市委九届九次全会提出了建设文化强市的战略目标。2010年9月28日,中共汕头市委书记李锋同志在全市学习贯彻胡锦涛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干部大会上提出了“破解传统文化扬弃的难题”的要求,[1]这无疑是十分中肯,非常重要的。
 文化扬弃是指在文化发展过程中,人们有意识地对积极的、进步的文化予以发扬、保留和继承,对消极的、落后的乃至反动的文化予以抛弃、克服的一种文化行为。任何文化都有两面性,尤其是传统文化。任何文化建设都必须正确善待传统文化,都必须对传统文化进行科学有效地扬弃。
     二、潮汕传统文化扬弃什么
     (一)扬的方面
     1、继承、弘扬潮汕传统的优秀文化
     传统文化是先民创造的具体的物化的文化,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以及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表层性的精神文化。传统文化是相对于现代文化而言的,但传统文化连结着现代文化。传统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文化遗产,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情感。
     作为一种具有鲜明特色的地域文化,潮汕人创造的传统文化不乏其优秀成分,包括潮汕方言、潮剧、潮乐、潮汕文学、潮汕建筑、潮汕工艺、潮汕美食、潮汕工夫茶、潮汕侨批、潮汕民俗;包括商业文化、华侨文化、海洋文化;包括“种田如绣花”的精细的农业文化、百载商埠文化、骑楼文化、会馆文化;等等。这些优秀的传统文化,世代相传,丰富多彩,是潮汕人民珍贵的文化遗产,当需大力弘扬,积极继承,有效保护。
     2、继承、弘扬潮汕优秀文化传统
     文化传统是建立在传统文化基础之上,隐藏在传统文化之中,无时不存,无处不在,往往通过人们的思维观念、思想意识、生活方式、行为习惯表现出来的心理层面的文化,即观念文化,是精神文化深层。传统文化是形,文化传统则是神。文化传统在不断地凝聚,不断地消失,又不断地创新。
     潮汕先民在长期的社会生产和生活实践中,在其创造的优秀传统文化中,积淀、聚集成颇为丰厚、具有较大积极意义的优秀文化传统。包括开放传统、善于经商传统、勇于拼搏传统、注重人情传统、重视读书传统等等。这些优秀的文化传统,不仅为潮汕人所引以为豪,津津乐道,更是当代潮汕社会经济发展的文化引领与精神支撑。因此,我们必须继承、弘扬潮汕优秀文化传统,特别是潮汕优秀文化传统中所蕴涵的自强不息、海纳百川、冒险开拓、勤奋务实、乐施好善、抱团凝聚等潮人精神。
     (二)弃的方面
     无可回避,潮汕传统文化中存在大量的消极落后的文化成分,主要是封建迷信习俗;家族势力;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等落后观念意识,以及目光短浅、急功近利、投机取巧、重商轻工、政治意识与社会公德意识淡薄,漠视规章制度等劣性。
     潮汕传统文化中的消极落后因素,时至今日,仍然根深蒂固,不时发生,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不良影响是巨大而深远的。世纪之交,汕头的诚信缺失,固然是多种因素所造成,但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就是潮汕传统文化急功近利、投机取巧文化传统的影响。潮汕传统文化中的消极落后因素,如果不予以有效抛弃、消除,那么,无论是整个潮汕还是汕头,其经济社会发展必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三、潮汕传统文化怎样扬弃
     (一)基本原则
     1、“吸其精华,去其糟粕”
     与其他地域文化一样,潮汕传统文化有其积极与消极,进步与落后的两面性。我们必须坚持“吸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一对待传统文化的正确原则,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
     为此,广大的潮汕学人,要有潮汕文化情怀,潮汕文化情感,更应以高度的责任感,强烈的时代使命感,科学的方法,展开一场有实质性的对潮汕传统文化扬弃的攻坚战,真正做到吸潮汕传统文化之精华,去潮汕传统文化之糟粕,努力破解潮汕传统文化扬弃的难题。
     2、传统守成与现代变革
     人是离不开传统的。但是,人们守成传统,并不排斥创新,更不否认变革。我们反对文化虚无主义,也应避免文化自我主义。因此,我们在做好潮汕传统文化守成、弘扬的同时,更要运用科学方法、科学理论,努力推动潮汕传统文化的现代变革,促使潮汕传统文化自我反省,自我批判,革旧鼎新,赋予时代精神,注入现代文化因素,参与文化交流与文化竞争,与时俱进。
     3、积极而不急于求成,科学而不脱离实际
     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必定会遇到各种各样困难,因此,积极扬弃,科学扬弃,不急于求成,不脱离实际,应是我们对潮汕传统文化扬弃的一个重要原则。
     (二)必须正确处理好几个关系
     1、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关系
     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一是旧,一是新,但它们并不完全排斥,而是互相联结的。潮汕文化正是潮汕传统文化与潮汕现代文化的统一体。缺传统不可,失现代无可能。科学地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有机结合起来,这是文化建设的题中之义,是推动潮汕文化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才能更好地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
     2、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关系
     在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的过程中,与外来文化(包括国内其他地域文化与外国文化)发生关系是不可避免的。这恰好是我们破解潮汕传统文化的难题之一。因此,无论是潮汕文化建设,还是汕头文化强市建设,都必须正确处理好与外来文化的关系。只有将潮汕文化与外来文化有机地结合起来,求同存异,扬长补短,互相学习,互相吸纳,不断融合,潮汕传统文化才能扬得更有力,更有效;才能弃得更清楚,更清净。
     3、主流文化与亚文化的关系
     主流文化是指特定历史时期为占统治地位的生产方式所决定的作为社会统治思想的文化,是特定历史时期为占统治地位的政治经济观念、道德伦理、审美情趣、宗教信仰的总和。[2]亚文化是指在一个大的文化系统中具有与主流文化相区别之独特性的、总是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与主流文化相背离倾向的文化形态。[3]在当代潮汕,社会主义科学文化就是主流文化,而作为一种地域文化的潮汕文化,就是亚文化,特别是潮汕民俗文化。
     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回避不了要正确处理好亚文化的潮汕文化与社会主义主流文化的关系。潮汕文化对社会主义主流文化有逆抗,有背离,但更有相同,有合作,互为依存,互相促进,是一个统一体。因此,必须正确处理社会主义主流文化与潮汕文化的关系,以社会主义主流文化推动潮汕传统文化实现科学扬弃。
     4、汕头文化与潮州文化、揭阳文化、汕尾文化、海外潮人文化的关系
     作为一个地域文化,潮汕文化包括汕头文化、潮州文化、揭阳文化与汕尾文化,以及海外潮人文化在内的一个体系。当下的潮汕地区虽然四市分立,但行政区域的划分并不能割断潮汕文化。因此,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一定要从关乎整个潮汕文化发展的战略高度,摒弃小农意识,狭隘观念,通力合作,有效协调,科学实现对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
     (三)主要对策
     1、确立文化兴潮的意识,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科学谋划
     长期以来,不少人重经济轻文化。潮汕地区,特别是作为经济特区的汕头,经济社会发展滞后,文化建设,特别是特区文化建设的缺失不力,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因此,潮汕地区要赶超进位,要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取得主动,赢得胜利,就必须确立文化兴潮的意识,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科学谋划,着力加强文化建设,采取积极有效措施,科学地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
     2、加强对潮汕传统文化的发掘整理、保护和研究、宣传
     我们一方面要加大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全方位的资料收集、整理、出版,为潮汕传统文化深入研究创造良好条件;另一方面,要着力加强对潮汕传统文化的研究,深入发掘传统潮汕文化内涵,为潮汕传统文化注入现代文化元素。特别是要运用文化人类学、考古学、民族学、民俗文化学的理论,以及现代科学技术,提升潮汕传统文化研究的学术深度与技术手段,使潮汕传统文化研究立足潮汕,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再创新辉煌。
     3、挖掘潮汕传统文化资源,着力加强潮汕文化建设
     {1}历史文化。一是熔铸百载商埠的文化意蕴。百载商埠是潮汕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历史文化遗产。必须科学地深入研究汕头这个百载商埠的文化价值,包括商业文化价值、建筑文化价值、港口文化价值,特别是百载商埠所形成的文化精神价值。要整合、挖掘百载商埠的文化资源,科学设计、建造百载商埠的文化建筑群,建立百载商埠博物馆,大力发展百载商埠文化游,以熔铸百载商埠的文化意蕴,提升城市品位。一是充分发掘南澳I号的历史文化资源。要借助央视三次现场直播为契机,加强对南澳I号考古的宣传力度,加强对南澳I号的研究,抓紧召开“南澳I号与古代中国海上丝绸之路”国际研讨会,建立国家级博物馆,打造潮汕文化品牌。
     {2}华侨文化。大力宣传与深入研究潮汕海外移民的历史以及潮汕海外移民艰苦创业的辉煌历史,以红头船精神激励广大潮汕人民,海纳百川,自强不息,奋发图强,加快潮汕发展。
     {3}民俗文化。加强对潮汕传统节俗文化的研究和扬弃,对潮汕传统节俗,特别是澄海盐鸿拖神、上华冠陇赛大猪、揭阳榕城行彩桥等民俗活动进行科学规划,提升其文化含量,打造民俗文化旅游名片。
     {4}现代科技文化。一是要进一步做大做强澄海玩具业,着力发展动漫创意产业,在加大出口的同时,增强澄海玩具业的文化含量,把澄海打造成为中国乃至世界动漫玩具之都。一是加大对北回归线标志塔的宣传,扩大汕头的知名度。
     4、保留传统形式,赋予时代特色
     传统文化的扬弃,既在于形式,更在于内容,在于神。根据“吸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原则以及传统守成与现代变革的原则,对一些潮汕传统文化的形式予以保留而内容加以创新,注入新的时代文化元素。
     5、着力培养潮汕传统文化的传承人和研究人
     人是文化的创造者,也是文化的传承者。然而,受当代市场经济之下各种社会因素的冲击,潮汕传统文化面临严峻挑战,特别是许多具有技术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后继乏人,如潮南嵌瓷、潮安龙湖大吴泥塑等等,都面临传人断层的威胁。因此,培养潮汕传统文化的传承人和研究人,至为关键,十分重要。近期潮州市政府在潮州职业技术学校开设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人才培训班,无疑是在培养潮汕传统文化传承人方面进行的大胆探索,值得借鉴与推广,我们汕头职业技术教育的办学思路也应从中获取重要的启示。
     6、加大开放度,积极开展文化交流,推进文化融合
     文化是开放的,文化又是交流的,交流是文化发展的强大动力。汕头是中国五大经济特区之一。“开明、开放、开拓、开展是特区意识的一个显著特点。”[4]潮汕社会现代化的突破口应首选文化开放。潮汕人民必须打破地界、语种的樊篱,彻底抛开“省尾国角”的芥末心态,重新定位我们的文化、我们的行为和我们的责任。因此,加强潮汕文化建设,建设文化强市,一定要加大力度,推进文化开放和文化交流。要创设一个兼容并蓄的文化载体及市场化的文化运作机制;一定要允许多种文化并存,包容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内地文化与海外文化;不断拓展文化交流的渠道,大力引进文化人才。
     7、推进文化创新,优化文化结构,构建汕头现代文化体系
     当代社会有的人借口传统礼俗繁缛,迷信,这是片面的。将传统与现代结合是民族文化、民俗文化的必由之路,明智选择。对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必须从形式到内容,特别是精神层面,有计划、有意识、有目的、有步骤地采取积极措施。在传承优秀的潮汕传统文化的同时,我们更必须创设一个良好的文化创新机制,造就一支强有力的高素质的“文化人”队伍,实现文化自觉,推进潮汕文化创新,优化潮汕文化结构,构建潮汕现代文化体系。
     8、建立激励机制
     文化是公益事业,政府应加大投入,此乃构建和谐文明社会,建设文化强市的需要,是一个重大的民生工程。各级政府,各地方,各单位,每一个潮汕人,都责无旁贷。对此,在文化建设中,也应大胆有效地建立激励机制,对传统文化保护、研究、宣传、发掘得较好的单位和个人;文化活动开展得形式多样,丰富多彩,文明健康,广泛深入,群众满意的地区和单位,要给以表扬和奖励,对文化活动开展得好的做法和经验,要积极推广;对那些文化活动开展得不好,群众意见多的单位、地区,要给以批评帮助,使其提高认识,引起重视,自觉引导群众开展好文化活动。
     (四)必须注意的几个问题
     1、对潮汕传统文化扬弃的放任
     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有其自然性、必然性,但我们不能因此而不作为,我们更要有积极主动,有目的、有计划地科学规划,精心设计,采取积极有效措施,推动潮汕传统文化扬弃。
     2、戒除铜臭
     在市场经济大潮这一社会背景下,对潮汕传统文化的扬弃需要借助经济杠杆,积极发展文化产业。“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无可厚非,但必须戒除铜臭,防止假弘扬,实破坏。
     3、避免将潮汕传统文化工具化
     对潮汕传统文化进行扬弃,是从建设文化强市的战略高度出发,为汕头人民创设一个丰富的精神家园,这是一种政府行为,是一个重要的民心工程,泽披万世,功德无量。但我们必须吸取历史经验教训,切忌将潮汕传统文化工具化,避免单纯从政绩考虑,为一时政治任务所迫而马虎应付,为完成上级下达的政治任务而勉强应对。特别是对潮汕民俗,切忌不论青红皂白,全盘否决。须知,缺乏高度的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的人及其行为,对文化强市建设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参考文献:
     [1]李锋. 改革创新,破解难题,坚定信心,办好特区[N].2010—9—28(1).
     [2][3]杨启光.文化哲学导论[M].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1999.156—157.159—160.
     [4]高占祥. 高占祥论文化[M].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7.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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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友义
来源: 
汕头市社会科学联合会 http://www.stskl.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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