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侨批的档案文献价值

    
     (一)
     在2007年初召开的广东省十届人大五次会议上,笔者向会议提出了《关于“潮汕侨批”申请世界记忆遗产的建议》,建议全文如下:
 世界记忆遗产(Memory of the world)又称世界记忆工程或世界档案遗产,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92年启动的一个文献保护项目,其目的是对世界范围内正在逐渐老化、损、毁、消失的文献记录,通过国际合作与使用最佳技术手段进行抢救,从而使人类的记忆更加完整。世界记忆遗产是世界文化遗产项目的延伸,世界文化遗产关注的是具有历史、美术、考古、科学或人类学研究价值的建筑物或遗址,而世界记忆遗产关注的则是文献遗产。据介绍,我国入选《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的有纳西东巴古籍文献等4项。
     徽州文书是历史上的徽州人在其具体的社会生产、生活与交往过程中为各自切身利益形成的原始凭据、字据、记录,是微州社会、文化发展以及生产、劳动、社会交往、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状况的最真实、最具体的反映。其大规模的发现并获得确认是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因其数量之多、研究价值之大,曾被誉为是20世纪继发现甲骨文、汉晋简帛、敦煌文书、明清档案之后中国历史文化上的第五大发现,在学术界和文化界有极大影响。目前,仅黄山市各单位收藏的徽州文书就有近20万件。有关专家调查后表示,散落在黄山民间的徽州文书约有18万件。
     潮汕侨批是海外潮汕华侨寄回家乡的家书信封上附上汇款数额,兼有家书、汇款单功能的信、汇合一的华侨家书。侨批的批,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指信,潮语、闽南语叫批;一个是指一批,因为旧时华侨的侨批一般都是一个船期一次,一个船期来一批,叫批。据专家介绍,潮汕侨批起于明清,迄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潮汕侨批是研究侨史的重要资料,被誉为“侨史敦煌”。
     2000年11月,国际汉学大师饶宗颐在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举办的潮学座谈会上对侨批的历史价值作了高度评价:“徽州文书特殊的是有契据、契约等经济文件,而且保存很多。”“我们潮州可以和它媲美的是侨批。侨批等于是徽州的契约,价值相等。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而是从经济史来看的”。目前,引起国内外专家重视的有徽州的契约、山西的汇票、潮汕的侨批和上海等地的谱牒。海内外知名人士吴南生先生、庄世平先生、林百欣先生、陈伟南先生也十分赞同这种提法,并大力支持对侨批的征集和研究。
     从2000年开始,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便开始着手潮汕侨批的收集、整理、展出和研究出版等工作。
     1、几年来,“研究中心”通过无偿向侨户征集侨批原件3.6万多件,收藏麦保尔、邹金盛等先生私藏的6万多件侨批光盘。这样,“研究中心”拥有侨批约10多万封。最早一封为1810年。此外,还收集了有关的侨批文物一批,如批袋、市篮、批盒、批局信笺等。
     2、从2005年开始,“研究中心”把这10万多封潮汕侨批按县别、乡镇、家庭(族)分类,并以时间为序进行整理。现已整理了澄海侨批3万多封、潮州侨批6万多封,其他县市1万多封。
     3、近年来,“研究中心”通过举办 “侨批文化研讨会”等形式,开始从文化的层面,发掘侨批丰富、深厚的内涵。同时举办“抗战期间的侨批业研讨会”,并参加了泰国举办的侨批文化研讨会,已收集有关论文近百篇。通过学术研究活动,初步形成了拥有近百名海内外专家学者的侨批文化研究队伍。
     4、研究中心于2004年4月23日建成国内首家以侨批为主题的文物馆——“侨批文物馆”,展出了“潮汕侨批文化展览”和文物。侨批文物馆开馆以来,吸引了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日本、法国、加拿大和北京、上海、福州、泉州、厦门、漳州、广州、梅州、江门等地的海内外的侨团、专家学者以及大中小学师生前来参观,并进行研究交流,大大提高了潮汕侨批的知名度。侨批已经成为“研究中心”的一个知名品牌,并被汕头市政府列入建设汕头文化大市的八大文化工程之一。
     5、“研究中心”及时把研究成果出版成书,扩大了影响。定期出版了《侨批文化》(半年一期),同时出版了《潮汕侨批萃编》和《首届侨批文化研讨会论文集》。2005年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合作出版《潮汕侨批集成》,全部按10万封侨批的原貌编辑出版,大约100多册(每册500P,16开本)。
     潮汕侨批文化是独具特色的潮汕文化,是岭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研究海外华侨移民史、金融史、国际关系学史、海内外交通史等方面重要的历史文献。故建议:
     1、由省政府出面,将“潮汕侨批”的抢救研究纳入建设文化大省的文化工程,拨给一定的扶持资金;
     2、组织专家着手将潮汕侨批申报为世界记忆遗产,为建设文化大省服务,并以此提高广东在世界的知名度。
     4月30日,广东省档案局给笔者发函,《对广东省十届人大五次会议代表建议第1303号文的答复》如下:
     陈汉初代表:
     您提出的《关于“潮汕侨批”申请世界记忆遗产的建议》(以下称《建议》)收悉,现答复如下:
 您在《建议》中提出:“由省政府出面,将‘潮汕侨批’的抢救研究纳入建设文化大省的文化工程,拨给一定的扶持资金。”广东省文化厅在《对广东省十届人大五次代表建议第1303号的会办意见》中也认为:“潮汕侨批”申报世界记忆遗产,对我省的文化大省建设工作具有积极作用。为此,我们建议由“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直接向省文化厅和省的文化大省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提出申请。
 对于您的第2点建议:“组织专家着手将潮汕侨批申报为世界记忆遗产,为建设文化大省服务,并以此提高广东在世界的知名度”。省档案局于4月16日组织专人到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对“潮汕侨批”进行专题调研。通过听取情况介绍和实地考察,了解到目前“潮汕侨批”的存世状况、历史作用及其作为华侨史料研究的重要辅助、旁证材料的文献价值以及所具有的文化线路特征,我们认为您提出的建议是十分有价值的。
     鉴于申报《世界记忆名录》,须经过从《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中选择出符合世界意义选择标准的档案文献向国际咨询委员会提出申报申请的程序,省档案馆向国家档案馆作了请示,同意“潮汕侨批”先申报《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
 据此,我们已将《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的申报程序及要求,向“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的负责同志作了介绍,请他们准备申报《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所需的材料,并按照程序向国家档案局申报。该项工作现已在运作之中。如若申报《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成功,将有助于进一步申报《世界记忆名录》。
 后续工作,我们将进一步向您反馈。
  
                                                                     广东省档案局
                                                              二○○七年四月三十日
  
     据说现在侨批申报记忆遗产的工作,正在按程序顺利进行中。
  
     (二)
     笔者认为,潮汕侨批,是有很高的档案文献价值的。潮汕侨批是潮汕华侨史上具有独特文化色彩的文物,它不仅历史跨度大,而且对当时、当地社会有着深远的影响。潮汕侨批作为一种文献资料,记录着昔日潮人的移民居留史,记录着潮人在异国他乡的艰苦创业、开拓拼搏的苦难历程,记录着海外潮人思乡思亲、寄钱回家赡养家人的浓重情结,记录着东南亚各国以至世界与中国、与潮汕的经济往来,尤其是金融业的发生、发展,给当代人留下关于海外潮人艰苦创业、开拓拼搏的历史记忆,也为历史与现代架起一座桥梁。但由于潮汕侨批有不可再生性,且大部分散落在侨眷家,具有明显的民间性,民众又缺乏一定文物保护意识,是“濒危的记忆”,具有较高的档案文献价值,符合申报世界记忆遗产的条件。
     1、侨批是一部潮汕华侨分布史。有道“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这只不过是文学描写的说法。但是,真正严谨的表达应该是:有潮汕侨批的地方就有早期潮人足迹。从现在征集到的侨批分析,早期潮人足迹较为集中的地方为东南亚一带,特别是泰国、新加坡,还有澳洲、南美、欧洲等一些国家。
     潮汕华侨的侨居地,一般也都设有侨批局(也称信局)。以新加坡为例,当时就有闽帮、广帮、潮帮、客帮、琼帮等籍的华侨信汇局。新加坡的潮侨批公会,是该地成立最早的团体。据民国28年《海峡殖民地史略》统计,是时新加坡的潮帮侨批局有:
  
 店  号 地址 店东或司理 
 再和成 大坡二马路 李伟南 
 万益成 潮州马车街 陈大源 
 孔明斋 新吧虱脚 吴励堂 
 有  信 大坡二马路 余功良 
 公发祥 大坡二马路 曾广琦 
 永德盛 潮州街新吧虱脚 许顺洁 
 祥泰隆 大坡二马路 张祯美 
 万顺成 大坡二马路 郑炳宋 
 永安祥 大坡二马路 周寿昌 
 洪万成 大坡奉教街 洪贤炎 
 永吉祥 大坡奉教街 陈铭松 
 汇  通 大坡十八间后 曾子闻 
 华  益 大坡十八间后 刘炳岳 
 大  信 大坡怡园脚 陆璧臣 
 万丰隆 大坡戏馆街 林秋月 
 李福利 大坡敬昭街 李明初 
 普通庄 小坡梧槽街 陈谦鸣 
 荣  盛 大坡渥街 陈清溪 
 
  
     民国初年,新加坡潮帮信局因当时新加坡与汕头的交通不甚便利,所以新加坡“于汕头间,书信往来,常须40天”。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因侨批局间竞争激烈,信件往来提速,常在20多天就有回信。据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统计,新加坡的潮帮批局汇款总额每年约一千余万,每月平均达130多万元,农历旧历年终高峰期时达200多万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新加坡潮帮批局有一个创意,就是在“封后附小封及笺”,以便回批,这是其他帮批局所没有的,是潮帮侨批局的一个创举。是时,潮帮信局考虑到潮汕华侨的家乡大多处于穷乡僻壤,买信纸、信封也是不容易的事。所以,华侨在发信时,批局常要求他们在封后“附小封及笺,使收信人在收到时,就笺、封即复,一方藉为收据,一方藉此通音问,其法甚善也。”这个方法,后来为其它国家批局所效法。汕头大学准备入藏的一批侨批资料中,有三四百封这样的侨属回批小封。这些小封,除发往新加坡外,还有马来亚、印尼、泰国等国家,还有来回成对的,甚为珍贵。
     2、侨批是一部潮汕华侨海外垦发史、创业史。自明清以至近代,有无数潮人因战乱、饥荒或生活无着而被逼离乡背井,前往南洋等地谋生,潮人称之为“过番”。这些“番客”既非自个所愿,而是生活所逼,也给自己的父母、妻儿等亲人带来无限苦楚。他们抛妻弃儿,自个前往。有的结婚不久就走了;有的妻子刚怀孕,也离开了。被这些“苦力”汉子抛留下来的不到二十岁、二十几岁的年轻妻子,拖儿带女,守寡盼夫归。时至今日,还有已达耄耋之年的老“番客”妻眷仍健在,她们成为这一段悲惨历史的活见证。温丹铭的《汕头竹枝词》,描写的就是当年潮人过番的悲惨场面和家属依依不舍的心情:
 马屿口外去不回,
 海关坪前有船开。
 船去未能将妾去,
 船来可得载郎来?
     早期潮人出洋是被外国人口贩子贩卖出去的,当年西方殖民者贩卖中国“苦力”的船只,被称为“浮动地狱”,并不是现在的文学作品说记述的“乘风破浪”。掠卖人口,是英、法、美、意西、葡等国殖民者早期侵华史上最卑劣、最残暴的一页。鸦片战争后,他们在各自政府或明或暗的支持下,唆使匪棍拐骗或绑架中国劳动人民,把他们称作“猪仔”,用“苦力船”运往南北美洲、澳洲和太平洋各岛去贩卖,作为资本家开发各地资源的奴隶。据统计,从1845——1853年,西方殖民者由厦门一口拐骗中国劳动人民达到一万人。从1852——1858年,单是汕头这个港口由美国船只运出的“苦力”就达四万多名。西方殖民强盗在掠卖“苦力” 中,获得了巨额利润。他们以每名三、四元至十数元的价钱从中国人贩子手中购买“苦力”,但运到海外后,每名卖价却高达一、二百元乃至四、五百元不等。被掠卖的中国劳动人民在“苦力船”里遭到非人的虐待。有的“苦力”被剥光衣服,用刷子洗刷,有的甚至用烙铁在身上打下烙印。他们被关押在舱底,有武装人员监视着,完全失去了自由,“成为十足的囚犯”。吃的比猪狗还不如,连饮水都很缺乏。在旅途中得了疾病,不但得不到治疗,反而往往被抛入海中。稍有怨言,“则惨遭毒刑,甚至枪杀”。因此“苦力”们在航海途中,死亡率极大,从百分之十几到五十左右。西方殖民者的罪行,激起中国人民的愤怒。在厦门,不断发生“群众张贴告示反对‘猪仔’买卖”,并表示要“拆毁外国商行,袭击苦力船只”。在广州,愤怒的群众杀死“拐骗者,以泄仇恨”。被掠卖的“苦力”在航海途中,更不断展开激烈的反抗斗争,据统计,从1861——1872年间,英、法、意等六国“苦力船”发生过严重的暴动达十数次。他们有的打死船主,开船回国;有的和殖民海盗搏斗,与船同归于尽;有的反抗失败,被集体屠杀。这些苦力到达目的地后,有的到矿山开矿,有的到了荒无人烟的荒山开垦,有的到了橡胶园,处处流下了他们辛酸的泪水,留下了他们创业的足迹。侨批中有不少这方面的记述,潮梅歌谣中也得到了印证。如《过番歌·亲夫转回来》中说:
 风吹乌云堆打堆,
 保佑汕头船无开,
 保佑船主死也得,
 等涯亲夫转回来。
    3、侨批是一部潮汕华侨的亲情史、伦理道德史。侨批是潮汕华侨眷念家人、赡养家眷的维系。封封侨批,都充满亲情,如问候父母、妻子、兄弟、叔伯,嘱咐教育儿女等,均是侨批中的常见内容。
 特别值应该指出的是,我们研究侨批,不能只重视侨批封,而应是封、函同样重视。因为侨批中的信件,往往会被人忽视。其实,信件中蕴含着大量的文化信息。如对家人的问候关心,家中事务的嘱托,海外亲人家庭、事业情况,汇款的分配,等等,均在函件中写明。如实叻林心治在给潮安县其妻的批中,这方面的内容就十分丰富。如信中“近来身体可获强健”、“起居可得如常”、“侄孙男女必须教示”、“家中煮食、洗衫等事务,必督责侄子孙去做,以及缝衣、针刺,也着使她时时学习。不可放她外头闲游为要”等等内容就很常见。还嘱咐说:“保才侄岂有与他读书否?诸女孙也至切与她读书。古人云:‘养子不读书,便是饲只猪。’刻下文明世界,男子若不识字,外口不能取利。女子若不识字,在处(厝)不能治家。男女肚内若能明白,以及一切做事方可对人,在社会之中,人也多钦敬。若男女不识字,事理不明,必被人看轻,掠做下等人。”
     另外,在批信中还得知,林心治在实叻的生活,也只靠“每月入息”,生活费用“虽然无剩”,“日用也不至于拮据”。在经济不丰裕的情况下,林心治还是尽量尽赡养家人之责,“兹因轮便,附去国币大洋五十元。至时查收。计开:妻尔六元,八妹四元,良材四元,柔娟一元,柔玩二元,阿昌一元,御君一元,六嗳二元。二十元帮育材侄元月做灯首办物之用。至切如信分发可也。”潮汕华侨的批钱,是勊苦得来的血汗钱,寄到家乡,一分一毫分发清楚,照顾全面。
     4、侨批是潮汕华侨心系家乡、热爱祖国的爱国爱乡史。侨批,既是潮侨关爱家人的见证,也是潮侨关心家乡、祖国命运的见证。如支持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支持抗日战争、支持人民解放战争等等。张永福、林义顺、林国英等,都是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的热情支持者。特别是抗日战时期,潮汕华侨在侨批中更体现了拳拳爱国之心。
     1939年夏,日本侵略军为实现其封锁华南沿海,将潮汕作为控制香港、东南亚的战略据点的计划,趁我国传统节日端午节(6月21日)到来之际,调海陆空兵力一万人左右,对我汕头市实施空袭。守军独九旅旅长华振中得悉日军登陆后,即下令各部队死守,驻汕部队相继抵抗。但由于敌我兵力悬殊,23日凌晨,汕头失陷;至7月下旬,潮阳、澄海城相继沦陷,韩江、榕江、练江的出海口被日军控制;至1943年底,潮阳县城及华阳、桑田、海门、和平,揭阳的大井、南陇、双港、钱冈一线,潮安的官塘、铁铺、溪口,澄海县全境,饶平的隆都及柘林、海山等沿海地区均沦为敌占区。日军占领潮汕后,大肆烧杀抢掠,惨无人道,欠下潮汕人民的一笔笔血债,留下了桩桩罪证。潮阳县海门下洋下陇梅园侨属吴仕琴先生是一个有心人,在日军侵华期间,他给旅居马来亚的父亲吴海城及其弟妹的来往信件,均留有底稿,并将来信和回函底稿贴在一起,成为一本侨批、家书集。其中,1945年12月23日复其父亲吴海城询问家乡受日寇蹂躏情况的信(可惜欠一页),控诉了日寇侵占家乡,毁夺抢掠的罪行。信中说:
     “八月初二日(阳历9月7日)……日军大炮打进吾乡一万多枚,皆坠吾乡前后,……那时候乡人皆逃往他乡,儿的家属往白水堂居住。……又伪政府之苛刻,路途之禁塞,交通甚为不便,无异笼中之鸡,物质受伪政府之组合,价格持高,日加一日,……潮阳县城及海门我乡饿死殒多。那时无米可食者,食蕃薯为上珍,其余食薯头、生金叶、生菜、生草等物。数年来,日军到乡暴恶,随意操采牲畜、食料,掠工挑回山营;天天要工人数百往山顶开筑战壕,如工人不周时,就烧人房屋,杀伤人民;如要木料,将房屋采平,取了杉、角。最甚者,清口、牛埠两乡厝屋完全拆清。下陇及其他各乡大约数十间,被杀死数十人。富沟田被占二百余亩,用乡人与他耕种,田禾成熟,唤我们与他收成。遇此纷乱时代,惨无可此。……”
     1945年下半年,日本帝国主义穷途末路,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发表《终战诏书》。消息传到潮汕沦陷区,人民额手相庆。此后,潮汕敌占区相继被我接受。9月28日,潮汕受降长官徐景唐在汕头市外马路131号“前进指挥所”举行受降典礼仪式,接受了日军代表富田直亮少将签署的侵汕日军投降书。侨属吴仕琴在给旅居马来亚的父亲吴海城的复函底稿中描述这段历史时说:
 “想不到日本失败如此迅速,无条件的投降。至现年八月十二日(阳历9月17日),国军到乡接受领土。次日,到潮阳县缴交日军枪械。乡人如同云开见日一般……。”
     吴仕琴先生在家书中向华侨控诉日寇罪行、记述日军投降的史料十分宝贵,它见证了日军侵略潮汕、烧杀抢掠的滔天罪行,见证了海内外潮人关心祖国命运、共同欢庆抗战胜利的真切情景。
     此外,侨批还是潮汕以及海外的一部邮政史、交通史、金融商业史、物价史。据笔者查阅的侨批资料,华侨在来回批件中,都有提到所托批件的船次、何时收到回批,什么船因何故未停靠汕头等等;批件中章、戳变化是研究邮政史的可靠资料;特别是,是时“汇水”情况及侨居地的物价等,在不少侨批中也有提及。如1949年4月21日,锦才在实叻给女儿楚吟寄国币五十万元时提到,“唐中物价比叻更溅”。信末还列:
  
 叻中物价 
 白米 一斤 八角 
 猪肉 一斤 一元五角 
 海鱼 一斤 八角 
 番薯 一斤 角半 
 白糖 一斤 七角 
 灰炭 一斤 角半 
 柴枯 一斤 三分半 
 青菜 一斤 三、四角 
 现时汇水 万元叻币5角 
 
  
     本文资料来源:
     1、笔者收藏的侨批资料;
     2、《海峡殖民地史》,民国时期出版;
     3、广东省十届人大五次会议建议案及答复函。

作者: 
陈汉初
来源: 
汕头市社会科学联合会 http://www.stskl.gov.cn
浏览次数: 
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