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地山不是揭阳人

    近年,在本地有称许地山是揭阳人之说。这如同稍前,有人“研究”出郑和曾从地都青屿下西洋一样可笑和滑稽。
   之所以出现诸如此类的现象,在于有人想要提升揭阳的历史地位,增大揭阳的文化含量,用过去的说法,叫做主观愿望是好的,但是因为犯了“掠美”的失误,所以,事与愿违。
   记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编写《地都区志》和《桑浦山志》,我在桑浦山上发现许南英所撰写的两幅墓志铭碑,经发掘又发现了这位清末台湾进士著有一部诗集《窥园留草》问世。诗集卷首有作者四子赞坤也即后来著名现代作家许地山所撰的许南英《诗传》。诗传中引用许南英的话,说他们赤嵌(台南)许家可能是在明朝嘉靖年代由广东揭阳迁来。但甲午战争失败内渡,暂居揭阳期间,有意归宗,可是因为族谱失传,无从对接而作罢。因为这段历史,许南英在写作有关丁日昌榕城“絜园”的诗歌中,确曾有过“三阳揭邑是吾乡”的句子,然而这类句子只能看作诗歌的写法使然,而不能作为许南英是揭阳人的依据,作为许南英儿子之一的许地山,更同此理。
   许家既是早在明朝末叶就由揭阳迁台湾,距离其归来已逾十代三百年,而且根据当时的政策,许南英被朝廷指定落籍福建龙溪(今漳州市),出任民国的首任龙溪民政长,因此之故,许南英、许地山被称为台湾人、台南人、龙溪(漳州)人是正确的。说他父子籍归揭阳,是揭阳人掠美的说法,不会得到认同的。
   这与许南英同时的丘逢甲也从台湾内渡,被指定回归原籍镇平(今蕉岭),而终于成为蕉岭人不同。因为丘家迁台时间不久,也就一两代而已,归来时祖屋、祖业尚在,而且谱系分明。许家不是这样。又好像朱德和毛泽东,他们的祖先在清初“湖广填四川”时去了四川、湖南,他们也都说到自己是广东客家后代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广东人。诚然,如果可说他们就是广东人,广东可增添无限光彩。还有明朝末年顺德状元黄士俊,官至丞相那样的地位,而士俊的祖先“很久很久”以前由普宁迁去,这点民国时期的《南澳县志》也有论及,可是没有谁去承认士俊还是潮人这样的说法。
   从某个地方出去(或出生地划出去),后来发迹成才的人物,如果可以把其名分留在故乡,故乡可增许多光彩,也就是提高知名度和自豪感。于是,古往今来,许多平庸的故乡文人,就都热衷做着这样的先贤“回归工程”,然而得到认同,取得预期效果者不大,也不多。
   许地山不是揭阳人,揭阳不能借光、沾光,固然使人失落、沮丧。也说不清为什么,一部现代文学史,周边的梅州有李金发、张资平这样的名人,潮州有洪灵菲、冯铿、戴平万这样的无产阶级作家,唯独揭阳(指当今揭阳市境),却一个“现代”意义的作家都没有,有的只是几个写着传统形式作品的旧式文人,在这种情势之下,如果许地山是揭阳人,那么揭阳真的可以“地浮三尺”。
   无名人可傍,非常遗憾。但这不正说明后发优势更大吗?如果前面已是高山仰止,那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就难见效应。揭阳因为没有许地山,所以在文学领域,就大有“出人头地”,成“领头雁”的空间,这个无名的“空白”,可以转化为竞争的动力,出名的契机,是先人留给后人发展的余地。
   失落、沮丧都大可不必。提升一个地方的文化地位,固然可以借助先贤的业绩,但更应依靠自己的创造,“骨头生肉”,形象才丰满。至于捕风掠影,而后往自己身上贴金,无异于穿上“皇帝的新衣”,这样借助“皇帝的新衣”一样的“出名”玩意,不做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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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新闻网 http://www.jynew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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