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汕头埠肥皂业的兴衰

    汕头埠生产肥皂时间至少应始于1905年
 
     光绪二十九年(1903),天津开办了我国第一家肥皂厂——天津造胰公司。之后,沿海通商口岸到内地重点城镇陆续出现了肥皂生产厂家。汕头什么时候在本埠开始生产肥皂?查阅现有志书,相关记载如下:
 
     饶宗颐总纂《潮州志·工业志》载:“肥皂又名番枧,初亦由外国输入,潮州自制始于民国三年间之鸿生肥皂厂。”鸿生肥皂厂厂址在汕头埠,民国三年即是1914年。
 
     《汕头市志》卷二十二之《轻工业·上篇》第三章第二节《肥皂和洗涤用品》载:“光绪三十四年(1908),归国华侨集资在汕头市区创办了鸿生肥皂厂,生产黄色条连洗衣肥皂。”
 
     《潮海关十年报告1912-1921》对汕头制造业的描述则是:“‘民本’肥皂厂创办于1916年;‘鸿生’办于1918年;‘华业’办于1919年;‘振华’办于1920年;‘涤垢’办于1921年。”
 
     以上三处记载均各不同,特别是对鸿生厂创办时间的记载,有1914年说,有1908年说,还有1918年说。鉴于三家出处均各具一定的权威性,笔者目前手头尚缺更充分的依据为哪一家辩护,只能照文抄录。而就汕头埠最早什么时候生产肥皂这一观点,上面三处资料中,亦是各说各的,有1908年说,有1914年说。《潮海关十年报告1902-1911》中未有肥皂业记载,上面所摘“民本肥皂厂创办于1916年;鸿生办于1918年……”一段话,并没有明确说出汕头埠的肥皂业始于1916年,因而只能理解为“民本”肥皂厂的创办时间在该文献中时间最早。
 
     诚如《潮州志》所言,肥皂“初亦由外国输入”。《岭东日报》上虽未见某某唛头的番枧(肥皂)广告,但在各洋行的商品广告中时有番枧出现。如1904年《岭东日报》上一则和清洋行的告白中,有“香肥皂”商品出现(图①);丙午年(1906)新昌洋行在《岭东日报》上刊登“新货发售”广告,其中亦有“番枧”(图②)。
 
     笔者还曾见光绪三十一年(1905)六月初一日《岭东日报》上绍兴公司的一则广告,名为《香枧发售》(图③):“本公司现聘名师,拣上药料,来汕创造各种香枧,味道清香且甚耐用,价尤相宜。诸君光顾者请移玉至代理人处商酌,不误主顾。” “聘名师,揀上药料,来汕创造各种香枧”,意思很明白,就是聘请名师傅,选备上乘药料,来汕头生产各种肥皂。当然,生产是为了销售。绍兴公司为了让潮汕人民了解他们的产品,到《岭东日报》做广告是为了更好地推销自己的产品、扩大产品的知名度。
 
     肥皂的生产工艺特点决定了肥皂生产可以是中小型的小手工业式生产,也可以是大型的工业化生产。按绍兴公司这则广告行文看,绍兴公司来汕头生产肥皂,然后由当地代理商销售,只是一种尝试,生产规模不会很大。毕竟,汕头当年虽是五口通商口岸之一,但比起上海、香港等地,市场规模还是很小。此外,还面临着跟其他洋产品的竞争。
 
     绍兴公司在汕头生产肥皂时间有多久,目前尚未见资料记载。绍兴公司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公司来汕设厂生产肥皂,也为未知。但绍兴公司这则广告告诉我们,汕头埠生产肥皂时间至少应始于光绪三十一年即1905年。
 
     民国初期汕头肥皂业进一步发展
 
     民国初期汕头的肥皂生产业得以进一步发展,华侨投资的鸿生肥皂厂,投资规模五六万元(银元),年产肥皂八千箱。由于产品质量甚佳,能与本地市场的进口番枧如绍昌枧同时竞销。在《潮州志》的记载中,1915年,又有“联兴”和“利幸”两家肥皂厂在汕头创办。之后,至民国二十三年(1934),先后在汕头设立的肥皂厂,计有鸿茂、民本、大昌、大成、鸿昌、天通、谦泰、源记、华兴、北平、南洋元记、中华、平民、振华、潮强、和泰、振刷、兆昌、大华等近二十家,只不过有的存在时间较长,有的则较短。至汕头沦陷之前,较为有名的肥皂厂有鸿茂、大昌、大成等厂。
 
     鸿茂肥皂厂厂址在万安街,由郭鸿裕出资创办。1920年前后,潮阳人翁植辉从泰国带来蓝花肥皂生产技术,在鸿茂肥皂厂生产蓝花肥皂。据说蓝花肥皂洗涤后衣物洁白光亮、久藏不变黄而受消费者普遍欢迎。民国十六年(1927)十一月三十日,鸿茂肥皂厂在《汕头晚报》上刊登广告称:“比年以来汕头之制造肥皂者日见其多,而出品每不能满购用者之意。推其故,无非因物质不良与配制勿得其法。惟本公司在制办之初即聘到优等技师,选用上庄原料,故所制造之枧,咸能得到购用者热烈之欢迎。年来销数日见激增,几于供不应求,以见社会人士乐于购用之概”(图④)。鸿茂生产的肥皂除了质量上乘外,产品外观较多样,有圆形、长条形、方形、宝鼎形,规格有连庄、盒庄,唛头也有猫唛、宝盖唛、鹿唛等多样化。
 
     大昌肥皂厂设址于棉安街,该厂生产的飞机唛肥皂,市场占领整个粤东各地,自称“皂界之冠”。上世纪30年代的中国,到处提倡用国货,大昌肥皂厂的广告遂以“用本国原料”为宣传口号,并称自己产品是用新方法制造,“故制成之皂,品质精良,坚固耐用,历久不干缩,经冬不发霜,以之洗涤丝绸呢绒及布衣等,概不落色”,“种种优点,是非外皂所能拟”(图⑤)。
 
     抗战胜利后汕头肥皂业重新洗牌
 
     1939年6月21日汕头沦陷,汕头埠肥皂厂全部停工。抗战胜利后,工商各业纷纷重整旗鼓来汕复业,但肥皂业只有鸿兴、华兴、华南、大成、和泰、大生等区区五六家在汕恢复生产,鸿茂、大昌、鸿昌、中华等皆不能恢复。直到三十六年(1947),又有益兴、伟发、连兴、月明、正昌等五家肥皂厂在汕头创立,产品迅速占领潮汕市场,甚至还扩至台湾等地。至1949年,汕头市区有肥皂厂约18家,从业人员近百人。
 
     二战后,汕头的肥皂工业虽然算是恢复较快,但市场明显已重新洗牌。较为活跃的有鸿兴、大生、大成、月明和正昌等几家。
 
     号称“肥皂专家”的鸿兴肥皂厂,在1947年的《华侨日报》上刊登广告,宣传自己的产品“出品精良、款式新颖、质固耐用、去污力强”。大生肥皂厂在战后的广告上,率先推出化妆香皂产品。此外,还生产工业用肥皂、卫生药皂及一般的洗衣肥皂等(图⑥)。
 
     大成肥皂厂创建于1917年,厂址设在永平路75号。二战前为了跟其它品牌肥皂竞争,有时便推出买大成肥皂赠送“上海正牌经济鞋”的促销活动,并到报纸上做广告以吸引顾客(图⑦)。二战后,该厂刊登的广告则以老牌为卖点,以“卅年老牌,家家必备”、“品质高尚”为口号,简单明了,赢得一定市场(图⑧)。战后新设立的“正昌”厂,以“三角老牌”(图⑨)为口号,没有前者那样家喻户晓。不过,另一家战后在汕头创办的肥皂厂——月明厂,以其较大的生产规模及气势,很快打开了市场。月明厂的总厂设在汕头安平路,分厂在厦门大中路。该厂既生产肥皂,亦生产酱油。肥皂的商标叫“抽纱”,酱油的商标就称“月明”(图⑩)。月明厂生产的肥皂,广告以“清洁耐用,最合卫生”为标榜,同时也以价格优势吸引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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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皂史话
 
     肥皂又称番枧、香枧。作为最古老的洗涤用品,据说至今已有4000年左右的历史,至少在三千多年前的《周礼》中便已有记载。宋代庄季裕的《鸡肋篇》介绍,浙江每年深秋,人们将果莱采下,煮熟捣烂,加以香料、白面,拌和搓成丸,名叫“肥皂”,可以说这是肥皂的祖先。元朝《农书》记载,元人纺纱的麻和纺成的麻纱都要用油浸泡,织成麻布后放在灰水中煮,这样能使坯布又白又干净。油脂在整个纺织过程中,先是起润滑作用,在灰水中煮时又被皂化作洗涤剂。
 
     不过,肥皂的正式普及和商品化生产,却要到18至19世纪。
 
     早期制作肥皂采用的是直接火法,那时所用的碱是从植物灰中滤出的碳酸钾,在煮皂的过程中,中性油脂产生缓慢的水解作用,生成的脂肪酸和碳酸钾产生皂化反应生成肥皂。后来随着碱金属加工工艺的发展,制皂的碱逐渐转化为氢氧化钠,但那时采用的还是直接火法,直到19世纪末才开始使用开口蒸汽翻煮并持续至今。
 

作者: 
曾旭波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2.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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