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雄山上遗址辨

    顷读陈坤达、揭立业先生《古揭阳县治在五华》一文,对其把五华县狮雄山遗址“判断”为“古揭阳县治”的草率说法,不敢苟同。
 
   五华县狮雄山遗址1982年以来历经四五次的发掘,以其出土瓦当、瓦筒诸物,以及地基处理状况,考古专家邱立诚等把其确认为“汉代建筑遗址”。此后更具体为南越国初期创建、末期所毁的“长乐台遗址”。至近年,在没有更多新的发现的情况下,有些专家(如湖南考古所所长郭伟民)提出此处“应该是一个秦汉时期县城的所在”的说法,作为一个观点未尝不可,但还须更多考古、文献材料的验证,方能说明正确与否。至于借此而断言它就是古揭阳县治,则属无稽之谈。
 
   诚然,揭阳古县具体何时创建还说不清。但是元鼎六年(前111年)有揭阳令史定降汉,则说明与汉代并置的南越国,已有揭阳县的存在。南越国创建者赵佗的发迹之地在龙川,龙川之与五华河畔狮雄山,不过几十里之遥,在人烟极为稀少的远古时期,有可能在这咫尺之间设置两个县城吗?这是常识。所以狮雄山县城说已难于成立,由之衍生的“古揭阳县城”说愈是可想而知。
 
   另外,两千多年前的南越时期,狮雄山还是江中的两个小岛。而且地势也陡峭不平,建设一两处一定规模的公共建筑没有问题,作为县城,尽管这县城的居民再少,也必须具有相当的生产、生活空间和功能,更遑论作为一县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但这个山丘不足以成为这个平台。
 
   甚至于连作为扼守江河的军事据点都不是,因为这里的地势并不险要。又因为从发掘出来的文物看,也只有一些生活用陶和生产用陶(纺轮、网坠之类),以及少量的铁锸之类的农具,而没有任何冷兵器和防御设施的发现。
 
   发掘得知的历史主体建筑有两三处,一在山上,一在山腰。山腰小型建筑基址大只有十多、二三十平方米的模样,山上大型的有着回廊的高台建筑基址,推算建筑面积为1400平方米,从其型制,当不属县署一类。故专家推断:“可以认为它是南越王赵佗所筑的大型行宫式建筑”,“山腰台地的房子是生活用房”。
 
   我是赞同此处为南越王赵佗所筑“长乐台”也即行宫的观点的。《南越王五主传》云:“(佗)以龙川为兴王地,就五华山筑台,曰长乐”;《大清一统志》称:“长乐台在县西北五华山下”。遗址所在,与五华山只有几里距离,跟文献记载吻合。遗址为长乐台也即南越王行宫之一的说法有根有据。
 
   至于遗址出土有着反刻“定楬之印”、“定楬之丞”一类的泥封(多为碎片了),有人试图往南越末任揭阳县令史定这个方向靠拢,用证此为揭阳、揭姓发祥之地,如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揭’和‘定’”云云。这是徒劳无功的臆测。
 
   因为“揭”和“楬”是两码事。“楬”是乐器,也称作敔。《礼记·乐记》云:“鼟、鼓、榕、楬、埙、箎.”郑玄注:“楬,敔也,敔以止乐。”“定楬之印”与“定楬之丞”,泥封,就是长乐台(行宫)司楬乐官调校乐器所用的泥封。与揭阳史定无关,与军事、仓库之类用途也无关。
 
   赵佗的筑长乐台(行宫),既用于自己享乐,也用于接待汉使。遗址的发现,为研究南越国史、岭南文化、民族融合与国家统一,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实物资料,具有重大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但这处遗址一直在历史上的古龙川县界内、古揭阳县界外,和揭示潮汕文化起源关系不大。
 
   聊以数言作“辨”,伏冀方家见教。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新闻网 http://www.jynews.net
浏览次数: 
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