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蜈田海海盗与桑浦山山匪

    现今谈起海盗,人们马上会想到印度洋的索马里海盗。但你知道吗,在解放前的汕头海面上,不时也会有海盗出没。据1948年11月19日《和平日报(汕头版)》报道,潮阳县一艘四肚驳艇,承海门日昌号雇载白米四包,并由该号职员陈业坤押载,于9日晚经蜈田海面时,遭遇五名海盗迫令停船,将船中所载白米四包及银币四千万元,洗劫一空。船主魏王水遂通过潮阳驳艇工会向警局报案(见图①)。
 
     蜈田海即是今天牛田洋区域对望海面,榕江、练江汇合于此。这里曾是揭阳、澄海、潮阳三县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上世纪40年代,牛田洋还是一片浅海滩涂,涨潮时,整个蜈田海面宽达十几公里,海盗常常在此出没。
 
     牛田洋背靠的桑浦山横跨揭阳、潮州、汕头三地,方圆约80多平方公里。那时桑浦山因其为匪类啸聚出没之所而名驰遐迩,甚至被称为贼山。桑浦山上多奇峰异洞,其东麓沙溪水库西侧山坡的冲沟处,有一石洞,名叫鲤姑洞,民间又称为李姑洞,结构深险,宽窄迥异,四通八达。传说古时有位李姓大盗在此藏身,其妹跟随兄亦在此落草,故后人以李姑为洞名。另一石洞名叫铸钱洞,位于桑浦山第二高峰蟹目山中。山洞深不可测,洞中有洞,或明或暗,纵横连环,相传为古时“海盗”基地和藏宝处。据当地民间传说,此洞曾是元末大盗陈遂(陈吊王)铸钱之所。饶宗颐《潮州志·大事志一》:“至正十六年,丙申,公元1356,陈遂据揭阳,筑城僭号。”注:“漳州剧盗陈遂,一名陈吊眼,据揭阳,分将筑城,僭称定王。至明洪武初始降(《吴周府志》)。后遁入黄岐山石穴,今人指为陈吊岭(《揭阳刘志》)。”宗颐按:“漳浦志引龙湖谱至元十七年,陈吊眼攻漳州;潮阳唐志:元末,陈遂据潮阳邑治;又,潮安县北有陈吊王寨,是当日陈遂为祸几及三阳不仅一揭阳也。”(见潮州市地方志办公室编,饶宗颐纂《潮州志》第一册)
 
     《潮州志》中并没有提及桑浦山之铸钱洞,只是说陈吊眼“后遁入黄岐山石穴,今人指为陈吊岭”。但陈遂“为祸几及三阳”则在该志中记载。
 
     民国时期,战乱频仍,桑浦山又有贼寇出没。且因匪潜山中,掠人劫舍,为祸四邻,周边乡村,谁家的孩子哭闹,只要大人说一声“桑浦”,孩子便不敢哭泣。据1947年2月25日汕头《大光报》报道,时五区指挥所动员了邻近数县武力进山围剿盗匪,“职是事者谓足以根治”。然而不过几天,桑浦匪讯又传。据当时揭阳通讯员报告,桑浦蟹目山洞中,藏肉票五十许人,揭阳溪围乡浦口村寨外,史亚木等肉票,赎价四千余万元,同时该区的溪边村黄元桢等六家,一夜同遭洗劫(见图②)。过了不到一个月的3月20日,《大光报》又载,揭阳横东乡第二中心国民学校被山匪绑去校长及教师六人,正当校董们束手无策之际,山匪忽放回被掠教员一人,嘱备金赎回其余同事。过了十多天,校董才筹足赎金,派人上山与匪首接洽,不料却被教训了一顿,说校董们:“毫无主人风度,先生教育你乡子弟,你等竟敢迟迟不理,现校长已抱病,令我等辛苦伺候,你等心其安乎?”
 
     我不知道蜈田海面的海盗案是否告破,更不知道桑浦山上那五十多肉票是否最终均能像横东乡那七位教师一样幸运地被放回或赎回,我只能查查前面两宗案件中同是“四千万元”到底有多大。蜈田海面上的海盗洗劫船民大米四包和银币四千万元,案件发生于1948年底,按1948年底的市价,四千万元买不到四斤猪肉;而1947年2月报道的史亚木等肉票,赎价四千余万元,按当时汕头市场大米价每斤约800元左右、猪肉每斤约3500元左右折算,则四千万元可以买约5万斤大米或买1万多斤猪肉。若按现在每斤大米2.5至3元人民币折算,5万斤大米约等于12万元人民币。这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均无异为天文数字。
 
     当然,海盗也好,山贼也罢,无论抢掠的钱银多少,其为害一方,地方政府难辞其咎。
 
 

作者: 
曾旭波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2.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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