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修志馆简史

    辑者前言:1946年10月25日至1949年4月8日,饶宗颐先生主持的潮州方志馆与《岭东民国日报》、《大光报》合作印行《方志》专刊共102期。刊登了饶宗颐和邹鲁、温丹铭、翁辉东、林德侯、吴双玉等修志前辈编写的丰富潮州地情资料。现刊登《方志》的报纸均已亡佚,唯广东中山图书馆有《方志》剪报集一卷,集了其中80多期。经中图有关方面授意,我们拟辑录点校重刊,以飨读者。因剪报残缺,复印件更字迹模糊,辑录或有错误,敬请方家指教。
 
   《潮州志》是历代潮州修志中由官修转为民修的典型,而由饶宗颐任总纂并设立潮州修志馆这一常设机构是使其顺利转型并成功刊行的根本保证。但由于历史的原因,《潮州志》未能全志印行,修志馆的具体情况,人们也所知不多。《方志》专刊第100期刊登了由潮州修志馆编写的《潮州修志馆简史》一文,简要介绍《潮州志》的编修过程,并对修志馆的几个重要事项作较详细的附述,让人对修志过程有一个概要了解,为饶学研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依据,是弥足珍贵的史料。让其湮灭,十分可惜,故特辑校发表。
 
   吾州志乘失修,垂二百余年,未曾赓作。典籍散佚,有文献靡徵之叹,曩者两广监察使潮阳刘公侯武谓宜更修。迄民国二十五年(原文有误,应为三十五年,即1946年)丰顺郑绍玄先生督政五区,下车伊始,乃慨然以修志为己任,于同年7月五区行政会议中倡为修志之议,组织潮州修志委员会,延饶教授宗颐为总编纂。初开局潮安,附设于专署内。嗣为沟通各方文献消息,集思广益,于10月25日印行《方志》旬刊,将足供参考之志料,及馆中同人有关潮州问题写作,随时编入,附刊于《岭东民国日报》。11月5日在汕头联谊社召开第一次修志委员会会议,为便利工作,决定将重心迁移汕头,设修志馆于同益后路六号(即现民生路七号,该址原为潮州大学筹备处),并通过志书内容纲目,聘请专家,分别纂辑,定名为《潮州志》(《潮州志述例》一文,见第一期《方志》旬刊)。
 
   三十六年(1947)11月改《方志》旬刊为周刊,移附《大光报》刊行,并增通讯消息,随时报道修志概况。12月郑专员去任,辞主任委员兼职,修志会遂于三十七年1月28日召开第二次委员会议,时值刘公卸职归里,众遂推主其事。溯志馆自开创以来,中间窘于经费,几至中辍者屡,赖余子亮、林连登、方继仁、黄芹生、林子明诸先生及海内外热心文化事业诸君子赞  勷之力,工作得以持续。去秋而后,又告不继,刘公鬻书维持,方先生亦逐月佽助。馆中同人,孜孜矻矻,朝夕匪懈,于兹三载,志书已次第成稿,付梓在即,差堪为州人告慰。而志书样本,亦经印就,分别函请各方踊跃预约。顾兹事体大,需助实殷,端赖邦人硕彦,旅外同侨,鼎力匡襄,与乎馆中同人之继续努力,庶几此百年钜业,早观厥成。今值方志百期,爰略述本馆设立经过,以告我州人士,幸垂察焉。
 
   本馆二年来附带工作报告
 
   (一)编印《潮州先贤像传》
 
   乡先贤事迹,除撰为《列传》备修本志外,其勋业彪炳,教化在人者,如翁襄敏万达、郭忠节之奇、薛行人侃诸先生,经分别编为年谱,俾作后人矜式。汕市民众教育馆曾搜集各先贤遗像,举行展览,逐与本馆合作,仿番禺叶氏《清代学者像传》,贵阳凌氏《贵州名贤像传》例,印成《像传》。先遴选30人,始唐大颠禅师、终曾右丞刚甫,刊为第一集,由本馆总纂饶宗颐撰传,而由汕市前民众教育馆馆长吴长坡君,募款排印,于三十六年(1947)12月出版。
 
   (二)全州地质矿产调查
 
   潮州地质,向乏精细记载,过去两广地质调查所曾派员东来考察,惜当时地方未靖,勘察范围,仅限于韩江沿岸。本馆去年为纂辑《地质》、《山川》部门,特函南京中国地理研究所所长林超博士商讨,以实地调查,用费浩大,无从进行。嗣得方继仁先生慨助全部调查费用,即由该所商请中央研究院研究员、地质专家揭阳陈恺,南下工作。陈氏自京抵汕,随偕同矿学专家潮阳林焘六,先在揭、潮、普、惠一带工作,于揭阳灰寨狗爬溜采集羊齿类植物化石,并首次发见鱼类化石,考察普宁铁山金矿,又于惠来葵潭发见白垩纪植物化石及贝壳化石,为广东境内所未发见者。其后复在饶平樟溪北瞭望骸发见侏罗纪化石,调查工作至7月半结束。同年10月间两广地质调查所派员来潮调查,事后亦与陈君在工作上取得联系,现陈君着手编绘《潮州地质图》及《地质志》,告已完成。
 
   (三)考古工作
 
   民国三十七年4月5日、6月16日,本馆饶总纂宗颐偕同地质专家陈恺、林焘六,编纂吴珏、林德侯诸君,先后于揭阳黄岐山崇光岩虎头岭考查史前遗址,发现石斧、石锛、石镞及印纹陶片极多。此外尚有英人戴卫良(饶宗颐《韩江流域史前遗址及文化》则译为卫戴良)曾于揭阳南塘山获石锛、陶片,大场公路南陶片;传教士苏悦真于潮安登塘获石斧、石镞、陶片;美人卜瑞德于揭阳富美岽获石镞,虎头岭获石锛、石镞、陶片;王浩真于黄岗福鼎金农圃得石镞残片;王茂发于普宁贡山得石斧。同年10月间,两广地质调查所来潮梅考察,复于普宁之大棚山、苦肠腹山,丰顺之汤坑各处采集石斧、陶片等物。由是潮州一带,史前文化得重见于世。饶君因综合采集所得各遗物,摹绘摄影,编成《潮州史前遗物之发见》一书。饶君又以台湾与吾潮一水之隔,关系密切,因亲至台北,取彼邦发掘所得古物,观摩比较,与日本人类学教授金关丈夫、国分直一,多所讨论。广东史前遗物之发见与纪述,海丰之外,此为第二次,于学术界影响尤钜。
 
   (四)延揽科学家参与修志
 
   近年国内利用科学方法编修方志者,有陕之城固,川之广汉、北碚,黔之安顺等。关于自然地理部门均曾派专家实地考察,作精密之调查,详确之记载。良以现代志书,不在钞录诗文,修载人物,其特殊价值,乃在经济民生。如水文之纪载,可作从事水利者之借镜;矿藏之探测,可为开采者之指针,此固无庸赘言而知者矣。故方志之纂辑,在广集众长,分工与专门,尤为首要。本馆早注意及此,虽在种种条件限制下,仍竭力罗致专家,以相从事。计参与本志工作之学术机关团体,有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两广地质调查所之于地质、矿产,南京中国地理研究所之于地图编绘及山川水文气候,潮安水文站之于气候实测,厦门大学海洋研究所之于鱼类,韩江水利工作队之于水利,中国柑橘研究院之于农产、柑橘、昆虫,皆于本志有相当之贡献。
 

作者: 
黄楚芬 黄继澍
来源: 
潮州日报(2011.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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