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尾三大戏曲,行走在艰难的传承路上

    汕尾市有“中国戏曲之乡”的美称,海陆丰地区就有正字戏、西秦戏和白字戏这三个全国稀有剧种,其戏曲艺术沉积深厚,历史悠久。汕尾的地方戏曲也由正字戏、西秦戏和白字戏这三大戏曲所组成,简单地可把这三大代表着汕尾人文精神的地方戏曲剧种简称为“汕戏”。这些起源于民间的“汕戏”,繁盛于民间传统节日的文化,目前只在于农村每年的各个重大节日里喧嚣。其中正字戏,这一被誉为“中国戏曲初生之际的艺术遗留”的古老戏种,这个具有过度“老化”的戏种因笨拙的演出,几乎消失于乡野。但是汕尾这三大戏曲剧种却是我国戏曲艺术的重要艺术奇葩。
   
    每当看到汕尾的农村,搭起戏台和戏蓬,村周围插满各色的三角旗。这个村里的男女老少搬出凳子和草席招待着亲朋好友和远方来的客人,看上四五个小时的戏曲情景,就会想起那种不亚于过年的氛围。象过年一样看那些走村表演的戏曲演出团体,那种热闹喧嚣的场面依稀犹记,而今在农村里却难再看到这种风光一时的戏曲演出团体了。
   
    富于地方特色的戏曲班子,在现代的生活里,已经不知何时起那种喧嚣的热闹场面毫无声息的被隐没了。当我们再次看到这些凝聚着汕尾古老艺术和文化特色的三大“汕戏”时,不禁深深担忧:汕尾这三大戏曲艺术是暗淡萧条还是繁荣兴旺起来呢?
   
   三大戏曲的传承
   
    这三大戏曲是何时繁盛于汕尾市的海陆丰地区?目前在海陆丰地区因史载的缺失已无从考证。据传白字戏历史悠久,元末明初(或更早些时候)从闽南流入粤东,到了海陆丰,与当地方言、民间艺术结合,音乐唱腔基本为曲牌联套体,辅以民歌小调。因唱曲多用“啊咿嗳”衬词拉腔,故俗称“啊咿嗳”。后来吸纳竹马、钱鼓、渔歌和潮剧音乐等民间艺术,改用当地方言演唱,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特点。正字戏为南戏遗响,传入粤东已有600多年的历史。1975年,潮安县从古墓中出土的明宣德七年(1432)的手抄本《刘希必金钗记》中对正字戏有记载,可见距今500多年以前,正字戏已在当地流行。西秦戏又称乱弹戏,流行于广东海陆丰、潮汕和福建南部及台湾等地。明代西北地区的西秦腔流入海陆丰,与地方民间艺术结合,至清初形成西秦戏。西秦戏的唱、白虽然沿用中州音韵,但曲文通俗浅显,加上艺人们不断学习正字、白字等兄弟剧种和民间艺术的长处,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别具风格与特色的地方剧种,西秦戏中留存着古老剧种西秦腔的艺术因子,是清代地方戏曲声腔传播流变的活证物,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西秦戏表演风格粗犷豪放,雄浑激昂,长于武戏,其武打技巧取法南派武功。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虽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换句话说是到了抢救的地步。但是目前对这三大戏曲的的收集和保护力度还是不够的,很多技艺、唱本都面临着失传,这将大大损害了汕尾这三大戏曲的精华和艺术魅力。老一辈的艺术家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很多出名的名角都希望把自己积累的经验传授给新生代的演员,避免他们在表演上少走弯路,能够迅速掌握表演的技巧,从而很快地承担起发扬汕尾三大戏曲的使命,但是我们应看到这条传承的路上的异常艰辛,因为这些表演的名角大多找不到他们的“继承人”。
   
    艺术人才除了天赋的要求外,还需要较高的文化综合素质能力。这三大戏曲艺术对表演者来说,唱腔、嗓音、演技和相貌身材等方面都要综合考虑,况且学表演不是一时就可学会,需要一定时间的苦练,尤其是西秦戏的唱腔在这三大戏曲中显得更为难点,这近乎于陕西秦腔的腔调要学会就得下一番苦功,笔者曾在九十年代初期的陕西志丹县带回一部当地的秦腔的戏曲油印曲本,由于我没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虽和西秦剧团的领导谈论过此事,但因对方兴趣不大,我也没送出去。只有从小经过专门训练的才能培养出专业的表演者来,这就给老一辈的表演演员寻找合适的人才平添了诸多困难。
   
    对这三大戏曲的“汕戏”研究力度薄弱也在一定程度制约着“汕戏”的传承。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其它的文化娱乐活动慢慢地取代戏曲,顺应时代的要求,一场戏曲的演出也浓缩在五个小时之内,这对于表演者来说,也在慢慢地改变表演的程序和方式。国家虽在保护这三大戏曲时对西秦戏有过资金的扶持,但是否是用在保护上和研究上,以及收集和整理这些物质遗产上,我们是无法知道的。虽在市场上看到三大戏曲的VCD的公开发行,但毕竟还没有从根本上把传统的表演方式整理成模版,把根留给后人。
   
    在这条艰辛的传承路上,新生演员的出现成为了大家和老一辈老人的希望,但在唱腔和演技上的薄弱还需向老演员学习,并且得下一番苦功,才能成为全面、新型、高素质的“汕戏”三大戏曲的接班人。
     
   传承的困境
      
    “汕戏”的三大戏曲是一个古老又年轻的戏曲剧种。作为民间的传统文化以歌舞表演形式表现故事内容的综合性表演艺术,但而作为这些“活化石”的具体传承人,他们的身上担负着祖先创造的文化精神,是文化多样化的具体表现,因此,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来说,人的传承显得尤为重要。
   
    改革开放30年中走过的这段路,是汕尾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一段不同于以往的、相当坎坷曲折的、既令人感到苦涩艰辛又使人倍觉昂扬振奋的路。“汕戏”的三大戏曲经历了一个多元释放、多方突破和多样尝试的阶段,在传承和创新的长路中的“上下求索”中,胜利与挫折交织,成功和失败并存。思想虽然获得解放、行动也渐次开放、心中充满希望的“汕戏”的三大戏剧种,已经逐渐走向成熟。
   
    随着时代的进步,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汕戏”的三大戏曲受到其它娱乐方式的取代,这对于年青一代的人来说,对于“汕戏”三大戏曲的需求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更多的在于满足稀奇的心理,而不是出自于艺术审美,来认知这三大稀有剧种。也因“汕戏”在传统节日里才演出,多少有点象鲁迅笔下的社戏了,一点点从农村的老百姓生活淡出,说不定有一天人们的庆祝活动以其他形式来代替,“汕戏”这三大戏曲是否会从我们的视线彻底消失呢?
   
    随着老一辈的人的离世,汕尾年青一代的八十、九十后,在现代生活和高科技的影响下,对这些存在在汕尾年代已久的地方戏曲艺术越来越不感兴趣。在电视普及、歌厅风行等娱乐新潮的迅猛冲击下,戏曲观众被迅速分化、瓦解和改变了。从年龄上看,青年观众由于社会历史原因而尚未建立完备的戏曲观赏心理机制,因此,与老戏迷截然相反,他们由于对戏曲表演艺术的陌生而产生了极大的审美阻隔。而其他文化娱乐方式,或因其简便,或因其直接,或因其趋时,纷纷赢得了观众的青睐。也就是说,追善逐美、愉情悦性等戏曲观众原有的民族性心理需求,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可以不必通过观赏戏曲就能很方便地得到满足。虽然这些汕尾的地方戏曲可以称为“活化石”,也有廖廖可数的年轻人在继承和学习这些艺术,但这种教育是在特定的环境下进行的,而不是在学校从少就教育小孩,多数青年观众还未来得及接受基本的这些戏曲欣赏启蒙,就已经在其他文化娱乐方式中迅速地找到了审美愉悦的替代品——但是,观众转向这种审美替代品,并不意味着积淀在他们审美心理结构深层的民族性心理定势已发生质的改变,同时也必须看到,由于外来文艺思潮的影响和各种“新潮”艺术的熏染,确实有相当一部分观众尤其是年轻的一代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伦理情感满足和浅层次的审美愉悦,他们渴望更现代、更富有哲理性的戏剧内涵,这种渴求将对观众审美心理产生重大影响,如果在戏曲艺术创作中过分张扬形而上的思想内涵,势必会一方面使戏曲因负荷过重而导致旧形式的解体,使部分老观众对新的戏曲产生疏远感。
   
    三大戏曲剧种的西秦受内地和现代艺术的侵蚀较少,保留着原始的唱腔,表现方式,而这种稀有的剧种却遭受着传承的最大困境,就是接力的人才缺失。这三大戏曲的表演者没有明星的耀眼,有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在重复排练与表演,一些优秀的演员也因此转行,能够在这条默默而艰辛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的年轻人已经不多,最终成为老百姓喜爱的演员更是为数不多,成为一代宗师的更少了。海丰白字戏剧团该剧团在1978年招收了14名学员,1984年又招了6名,但现在他们都已走失殆尽。1988年招收的一批16人,到1997年就全走光了,2002年有两名艺人因不忍精粹失传再次回到剧团。因看不到前途,该剧团有些艺人甚至是明星艺人正准备转行。西秦剧团也同样遭受这样的命运,全团现有演员四十多人,其中年轻人才不到10位,老演员和乐师在不断退休走失中。全团13位乐师大部分都已55岁以上了,去年退休了4位,5年内这批乐师都会全部退休。因实在拿不出资金来培养年轻乐师和演员,该负责人感叹道,如果这批乐师和老演员走光,剧团根本就没法再办起来了。广东省文化厅艺术研究所创作研究室主任、国家一级编剧陈京松曾说:“由于挣钱少,白字戏、西秦戏等剧种招学员非常难,即使能招到学员,素质、相貌也有差距。而且随着老艺人的离去,剧种的特征比如绝技等不断流失。如果表演方式和演出技巧都流失了,这种代表特定文化的东西失去了,那保护稀有剧种还有什么意义?”。如果那凝聚老一辈艺人心血的表演艺术都丢失了,那么“汕戏”的这三大戏曲还能走多远?
   
   期盼的创新与传承
   
   我们讲创新,同时也要讲传承。传承基础上的创新是发展的不竭动力。艺术是条长河,它是百川汇大海,我们的艺术样式越多,我们的文化生态就会越好。不断地创造新的艺术形式,诞生新的艺术方法,出现新的艺术人才,是事业兴旺发达的表现。汕尾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的地方戏曲,也要放开眼界,融入到这种改革潮流中来。不同艺术品种之间要加强交流与借鉴,民族歌曲甚至流行歌曲里,就借鉴了很多戏曲的表现方式,白字、正字、西秦这些戏曲的唱段不妨运用了许多像歌剧一样无伴奏的唱段。在地方戏曲中,武戏的动作不妨吸入京剧、粤剧、潮剧的对演动作,只要加入新的时代内容,才能推动汕尾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的文化创新。 
   
    进入新世纪,新的艺术形式和传播方式迅速崛起,各种艺术形式的相互借鉴和交融,促进了这三大剧种音乐创作手法的更加多样化。音乐的表现手段要有所拓展;声腔艺术有所发展,一些新腔格、新板式开始出现;多种多样的伴奏形式开始探索和试验,乐队中怎不可出现了民族乐队、西洋乐队以及电声乐队的多种组合编配形式来演奏?
   
    音乐作为戏曲中最重要的要素,它的创作发展状况关乎戏曲艺术的整体风貌。而汕尾这三大剧种作为汕尾戏曲艺术的代表,更是对民族戏曲的发展起着引领作用。回眸汕尾三大剧种音乐的发展历程,既重视传统又紧随时代是一条发展主线,它必将继续贯穿在今后戏曲音乐发展的历程之中。在我国家喻户晓的《军港之夜》、《在希望的田野上》和《春天的故事》都是取载于汕尾的渔歌,马思聪也采用家乡海陆丰民歌为素材,写成《摇篮曲》;以家乡的白字戏曲调为素材,写成了《弦乐钢琴五重奏》;闻名遐迩的《思乡曲》,虽借用其它地方民歌但也采用了汕尾元素的素材进行了创作。
   
     文化传承注重以人为本。戏曲艺术传承的体现者是演员,更需要领衔的“角儿”。汕尾技术职业学院怎不开办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的班级?每年招生,通过聘请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退下来的演员担任老师,西藏大学不就有开设藏戏的班级吗?这样才能保证年年出“角儿”。因此,培养尖子演员就成为我们重点攻克的课题。对此,政府更要重视,担任政协委员的三大全国稀有剧种的演员更要提出议案,促成议案能得到落实。
   
    毋庸置疑,汕尾三大剧所面临着的是如何保护的巨大问题。目前,汕尾这三大剧种只有2个专业表演团体,从业人数不过百人。更为严重的是还面临着人才和资金的严重匮乏。但作为"活化石"和"国宝"级的非物质遗产的汕尾三大剧种每年得到的经费仅够人头费,根本无力去研究、继承和发展,而作为"活化石"和"国宝"级的保护、继承、发展的汕尾三大剧种最重要的载体之一的是从事三大剧种的演员,其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甚至还不如大熊猫的待遇,显然,这和非物质遗产的地位极不相称。
   
    后继无人无疑是汕尾三大剧种这非物质遗产最大的损失。非物质历史文化遗产,由于它是非物质性的、无形的,所以,往往只能依附于其传人的继承,许多民间、民族非物质历史文化遗产的传人一旦消亡,这种无形的文化也将随之消亡。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载体,无形文化必须有继承才能得以传承发展。保护好这三大非物质文化遗产,首先就要对这三大剧种进行保护,并鼓励他(她)们“师徒相授”,培养继承人,传承优秀历史文化遗产。
   
    在目前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政府比民间对这三大剧种的保护积极不了多少,相反民众的主体保护性却在他们的传统节日里得到很好的体现,保护力量都是自发的。而要唤醒民众的文化自觉性,加强宣传教育尤其是对青少年中加强传统文化教育是根本。但是目前青少年在日常生活中接触这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机会并不少了。而是我们缺乏对青少年对这三大剧种的引导和培养兴趣,才使他们对西方的圣诞节、情人节欢呼雀跃,而对自己的民族节日逐渐淡漠。但对这三大剧种的传承也存在着重申请、轻保护,重形式、轻内涵的倾向,仿佛只要一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就万事大吉,文化遗产仿佛因此就会自动保存起来。而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重视、保护得不够。
   
    汕尾戏曲有悠久的历史,它来源于民间,植根于广大的民众之中。在其发展过程中,涌现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优秀唱腔音乐和剧目,集中体现了汕尾人文精神和对真、善、美的追求。如今我们要充分利用社会宣传舆论工具等多种形式对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青少年一代进行引导,使更多的人参与到对这三大戏曲艺术在社会中所起的作用有更深的认识,从而形成社会公众自觉参与保护的良好氛围。传承与创新是汕尾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戏曲艺术的一项长期的任务,不仅需社会引导,提高人们对戏曲艺术的欣赏力,更需要必要的组织保证和有力的措施。要从剧种保护、剧目建设、人才培养等多方面提出系统的保护传承规划措施,有组织、有计划地推动汕尾这三大地方戏曲艺术大发展大繁荣。
   
    保护与传承汕尾三大地方戏曲艺术,人才是关键。因此,必须把人才队伍建设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来抓。在充分调动现有的专业人才的积极性和骨干作用外,应充分利用专业演出团体的优势和通过职业学院的招生培养,建立培养后备人才基地是解决人才断档问题和永葆戏曲艺术活力的关键所在。
   
    推动汕尾这三大全国稀有剧种戏曲艺术事业大发展大繁荣,既需要政府的推动,更需要政府的扶持。特别是对已列入的这三大非物质文化遗产地方戏剧种更要坚持以政府为主导,政策上给予扶持,加大财政投入力度,不断提高社会公众参与保护和承担保护职责的文化自觉性,只有政府扶持才是实现持久地保护与传承地方戏曲的根本。
 

作者: 
秋雨夏荷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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