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汕头文化的根

    新闻背景
 
     汕头市是一个近代兴起的城市,古迹和纪念地不少。汕头市“三旧”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出,规划部门在编制“三旧”改造规划时,要主动和项目所在地政府、市文广新局等部门衔接、沟通,共同加大对那些承载着城市记忆、传统文化的古老建筑、历史文物保护和利用的力度。小公园历史建筑风貌保护区改造项目,以中山亭为核心、小公园片区为重心,保持其作为汕头“百载商埠”和浓厚地方特色的历史文化标志。汕头政协常委、资深社科专家陈汉初畅谈我们这座城市的文化沉淀。
 
     汕头有“百载商埠”美誉,三江绿水汇此地,万国楼船来四方。是我国东南沿海重要港口城市,更是改革开放的经济特区。曾经被恩格斯称为“唯一有一点商业意义的口岸”。相对于离它不远的潮州古城,它的历史不够古老,但它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历史,自己的记忆,自己独特的文化积淀。那种近现代的历史文化风情,那种中西文化碰撞的火花,那种浓郁的侨乡特色,是多么的醉人郁郁。
 
     不久前,同事鄞先生曾陪一位友人逛街,这位友人边走边感慨说:“汕头历史短,无甚文化积淀,可供留念的东西太少了。”这代表相当一部分人的意见,恐怕不少汕头市民也有同感。不错,汕头的历史是短,但是否就没有多少文化积淀呢?当然未必如此,一时代有一时代的风情与文化,到潮汕,古的看潮州,近现代的就一定要看汕头了。
 
     汕头的前世今生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美丽,“百载商埠”其实就是汕头的文化与美丽,它承载着这座美丽的滨海城市的历史与记忆。人们正在逐步认识到这一文化的亮点,于是,我们走近原市社科联主席陈汉初,听他娓娓而言,在令人饶有兴致中,也益发地感受到了他对汕头掌故的熟悉,同时也体会到了他热爱汕头拳拳之心。这是一种长时间累积而成的沉甸甸的感情。陈汉初说,汕头是二次鸦片战争后的1860年被帝国主义列强强制开埠的。此前汕头称“沙汕头”,是一块古滨海冲积地,“沙汕”的原义就是沙脊,在很长时间里不过是一个小渔村。可以说殖民者的掠夺使汕头成名,因此,汕头的成长史,其实也是一部中华民族的屈辱史。它与天津、上海、广州、南京、青岛等城市,共同展现着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历史。这是永远必须铭记和应该告诉后人的历史,它生动地给我们警示:落后必然挨打。
 
     讲汕头的开埠历史,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背景,有些人把汕头与历史背景分离开来,只看到了汕头的发展,并逐步地繁荣起来,而不见汕头的繁荣是一种畸型的繁荣,带殖民主义性质的繁荣,这是一种片面、孤立的观点。
 
     当然汕头的开埠其实也是一种开放,尽管这种开放,是被迫的。因此,这儿就呈现了一种有别于传统的华洋杂处的文化风情,其中相当部分就体现在当时的众多的具欧陆风格的建筑物上,我们要了解汕头的历史,看当时人的记载之外,更重要的还应该看这些实物。此外,因为这儿是口岸,是潮人及邻近地区如客家人出国归国的必经之地,因此它又是著名的侨乡,不少潮人同时把异国,特别是南洋也就是东南亚的文化带到这里,形成了很具建筑特色的小公园及周边的建构,这些浓郁的侨乡风情,应该也是令人难忘的。出于爱国的热情,不少华侨也把资金带回来投资,我国第一条华侨投资建设的铁路就在汕头。说到文化积淀,这就是。
 
     陈汉初说,小公园的建设很有风格,我看过一份资料,说是这种放射性的建筑格局,仅见于巴黎等少数几座城市,十分难得。这里是汕头埠上世纪三十年代最繁华时期的标志,应该可以称作汕头“百载商埠”的标识。汕头的开埠历经三个阶段的建设,最初是以行街、顺昌街、老市为标识,这仅仅是雏型;其次以老妈宫、关帝庙、沙汕头汛(即外马路转入老妈宫之原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分行)等为标识;其三也就是小公园及其周边区域,至此汕头的城市格局形成了,并进入了它第一次的繁荣,成为蜚声中外的国际商埠。汕头的开埠带有浓重的殖民主义色彩,但因此也带来了中西方文化的交汇。鸦片战争后,汕头被迫成为通商口岸,辟为商埠,帝国主义列强纷纷在汕头占地,建教堂、办学校、设医院、建领事馆,当时在汕头设立的外国领事馆,大大小小就有七、八个。这些外国领事馆,以及潮海关建筑,分布在小公园及外马路的不足一平方公里区域,蔚为壮观。当时汕头是商埠,其特点就是五方杂处、华洋交汇,有许多洋行、商行,如太古洋行、怡和洋行、太古南记,多经营客货航运,它们的建筑很具英伦、欧陆风韵。还有因为是出入境的口岸,除潮人外,还吸引了众多客家人、闽南人,经商、游历,或者中转,这里也就出现了不少富有地方特色的建筑,如漳潮会馆、大埔会馆等等。汕头同时又是富有革命传统的地方,这里具有革命历史价值的建筑也不少,如八一起义军汕头指挥部、汕头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的小公园邮电局大楼,等等。同时汕头人最具爱心,因此,也有许多如存心善堂这样的集潮汕建筑文化精华的建筑物。
 
     没有历史就没有根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这是它的根。汕头的历史就是自己的根。有不少华侨,或者旅居外地的汕头人,萦回缭绕的家乡的梦,说是一种感情,自然不可以说是错的,但却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而是一种具体的东西,是历史,是文化,更是一份醉人郁郁的记忆,当然它所维系的或许是一座建筑,一个亭,甚至是某一处溪畔的垂柳依依。然而,对于每一个汕头人来说,维系我们共同的记忆的,无疑是小公园。那中山纪念亭、南生公司,那骑楼的沿街商铺,大观园、大光明、新观、新华的剧场、影院,飘香、标准、老妈宫的粽球、红果桃等。但仅仅这些么?还有大街小巷,张家李家的众多温馨的记忆。
 
     陈汉初说,这就是这一座城市的记忆,也是历史文化,因而,它生动,富有了蓬勃的生机。由于记忆在不断中积累,城市的历史也就不断在成长中。可是一旦可供记忆的东西没有了,这城市可还生动么?还有历史文化可言吗?近三十年来的发展是汕头开埠以来的黄金时代,巨变值得称贺。但作为一位一辈子都在研究、接触文化的人,庆贺之余却也有很多的遗憾,现在,许多原应该留下的东西,如标志性的建筑物却都被无知地毁去,这可都是不可再生的宝贝,是汕头这座城市的重要历史记忆啊!说到历史,改革开放三十年,我们可以看新区,但过去呢?现在我们看什么?又有多少可以看的东西?我现在都不敢去老市区了,熟悉的那些原本应该保留下来的标志性建筑拆的拆了,没有拆的也面临坍塌的命运,十分痛心啊!我们说擦亮“百载商埠”品牌,没有这些标志性建筑,凭什么擦亮?总不会是旧的拆掉,另外花些大价钱造些“如假包换”的来哄后人吧?陈汉初说,有两种观点对于保护历史文化最为有害。其一是历史虚无主义,视一切历史为障碍,必得破坏而后快,十足的败家子行为。其二是历史实用主义,一切从功利出发,以我的需要为中心,胡乱改造,在修复或保护的幌子下,肆意破坏文物。例如我们修复文物的原则是修旧如旧,但他们哪里是如此?说是修复,其实是恣意改造,不但用现代的材料、方法,而且随心意改变,这哪里是保护?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破坏。尤可怕的,拿这种似是而非的假文物留给后人,这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
 
     陈汉初说,当前我们建设幸福汕头、文化强市,要有发展目光,千万要留下这座城市历史文化的根,有关的职能部门必须认真地核查,当前我们还存在多少有价值,必须保护的建筑物,在城市改造中让它们保留下来。保存那些有历史意义的旧建筑显得十分必要。感情上的考虑外,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成为历史的活见证,从中可以见出当时的经济发展水平、人们审美取向,以及了解我们这座城市屈辱与发展并存的那种沉甸甸的历史,这同时也是近现代中国社会从屈辱走向崛起的一个生动的缩影。
 
     采访结束,记者有一个建议,也附笔于此:为了更好地继承、保护汕头“百载商埠”的文化,可以把小公园及周边区域通过保护性建设(修旧如旧,或按原貌修建),使之成为一个最能展示汕头潮文化、侨文化的商贸、旅游、娱乐、饮食区域,一个大型的步行街区。这可以成为广大侨胞、潮裔后代寻根的地方,也可以是外地人领略老汕头文化历史风情,欣赏潮剧、潮汕工艺,品汕头美食的地方。我希望不久这里就是一个永不落幕的汕头历史文化民俗博览馆。 
 
 

作者: 
林伟光
来源: 
汕头日报(2010.10.08)
浏览次数: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