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与大颠交往之谜

    韩文公刺潮8月,与大颠和尚之交往,早巳成为传说中的佳话。一个是辟佛大儒,一个是佛门高僧,为何能成为好朋友,历来众说纷纭。是韩愈的刚正打动了大颠,还是大颠的道风感动了韩愈?这也是后世人们猜测的话题。尝试揭开他们交往之谜,不得翻开当时的历史背景。
     唐朝,佛教鼎盛,宪宗元和十四年,皇帝欲迎佛舍利进宫供养,消息传出,市民奔走相告。时有传出信徒为表虔诚,将家产捐献佛寺者,有割肉断臂者,有燃发焚指者等等。整个社会农不农,工不工,商不商,沉浸在一片宗教的氛围之中。面对这一情况,身为吏部侍郎、家正宗的韩愈,十分不安,深感如此下去,国家的前途命运将受到威胁。因此,他不顾一切,毅然上书奏章,一篇《论佛骨表》谏迎佛骨,表明心志。此举立即触怒皇帝,幸亏宰相裴度及群臣的极力相保,才保住一条命,“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被宪宗贬至潮州当刺史。
     大颠俗名陈宝通,祖籍颍川,父为官居潮,开元二十年诞于潮阳, 11岁人佛门,36岁参拜南岳石头希迁为师(希迁受法于青原,青原与怀让二禅师同受法于六祖惠能),后在罗浮山修大无畏法,得道。58岁人潮阳,开辟白牛岩,60岁建灵山寺,为嫡传禅宗九世祖师。
     禅宗由达摩从印度传入,故达摩为中原禅宗初祖,经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一直奉持《楞伽经》,至五祖弘忍、六祖惠能始奉持《金刚经》,特别是六祖惠能,因《金刚经》的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悟道。故自六祖后,《金刚经》就一直成为禅宗的主要经典。
     《金刚经》是佛教中的重要经典,是《大般若经》的中心思想,经文贯穿着一个“空”字……经中不断提醒,不要被肉眼所见的一切所障碍,“所谓佛法,不是佛法,是名佛法”,同样道理,所谓佛像,不是佛像,是木是石是纸,或雕或画而成。佛不是神灵,不能保你亨通发财。如违背此原则,就是“人行邪道”。《金刚经》中反复多次强调,就是要人们去掉形式上的东西,从内心自悟中去悟道,去寻找自性中的佛,而决不是身外觅佛。正因为如此,韩愈所反对的也正是形式主义所表现出来的佛教,当时的京都长安,人们崇佛就是以外在的形式表露,人云亦云,故所表现的形象便变成一种迷信行为。面对这种现象,作为儒家正统的韩愈,当然无从佛学的角度加以研究,也不明白这是一种着“相”和着“见”,不是真正的佛教思想,认为这样的佛教,就应该批判,应该取缔。所以他的直观做法当然激怒了也怀有着“相”和着“见”的皇帝了,遭受到“云横奏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命运。
     然而,大颠早巳深谙《金刚经》之精髓,故身居深山,自耕自种,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和处于州府的开元寺形成鲜明的对比(相传,韩愈从未踏进开元寺)。而对于发生在韩愈身上的恩恩怨怨,自然十分明了。故对韩愈的“谏佛”做法,用《金刚经》的不着“相”不着“见”的“空”观,给予肯定,以圆融无碍的佛法缓解韩愈对佛教的敌意;另一方面也批评韩愈对浩瀚佛法缺乏认识,妄下定义。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辩后,终因大颠的辩才无碍让韩愈信服。后来韩愈在答孟简书时,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乱。”“因与之往来也”,和大颠结为好朋友。以致在调任袁州时上灵山与颠道别,留下外衣作“难舍”之喻,表达其对大颠的友谊。
     一部《金刚经》,足以解开韩愈与大颠交往之谜。然《金刚经》之精髓所在,却远远不只这些……这便是笔者的浅显见解。
 
 

作者: 
陈瑜
来源: 
摘自《逢看湖山便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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