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教仪式看新加坡潮人善堂信仰的文化内涵

    一、引言
 
   笔者在2003年岁末曾到中国潮汕地区进有关善堂方面的田野调查,发现潮汕地区的善堂目前已不属地方政府宗教局管理的宗教组织,而属民政局管辖的慈善组 织。这些善堂在五十年代以后受当地政治和社会因素的冲击,其宗教活动已不如此前活跃,宗教意识也比较不受广泛认同和重视,甚至有被歪曲和滥用的现象。这和 新、马、各地的潮人善堂有很大的不同。潮汕地区和海外的潮人善堂本是一脉相承,为何有这种发展上的差异呢?这和善堂信仰的文化内涵是否受到认同、重视,并 得以传承和发扬是有密切关系的。新马的潮人善堂对本地的慈善事业作出不少贡献,这已是社会各阶层人士所肯定的,但是,经常被人们所忽略的却是善堂信仰的文 化内涵。
 
   本文旨在通过新加坡潮人善堂的宗教仪式,分析其所体现的文化内涵与善堂信仰的文化特色,并说明在现代社会发展的冲击下,善堂信仰的文化认同正面对严峻的挑战。
 
   二、新加坡潮人善堂的传入与活动 从现存史料追溯,潮汕地区善堂之鼻祖,是在宋代时潮阳邑和平里的乡民为感念大峰和尚的善举而建的报德堂。而新加坡最早成立的潮人善堂是于1916年创堂的 修德善堂养心社。该年中国潮安县浮洋镇大吴乡乡民吴立声、陈四顺等,从当地的修德善堂养心社恭请祖师“圣驾”度洋到新加坡,仍袭用原名设立善堂,发扬宋大 峰积善救人的精神,并奉由“生、老、病、死、苦”五字所构成的“五善”为《祖师圣训》。新加坡修德善堂还先后在马来西亚的马六甲、麻坡、笨珍和槟城建立分 堂。
 
   1942年日本军占领新加坡期间,几乎所有民间社团都被禁止一切活动。但对新加坡潮人善堂来的发展,却是一个转捩点。当时由于受到战乱的冲击,物质、医药 卫生设备不足,失业人数大增,老弱残疾、饥饿病亡者日众,不计其数的贫民死后无人收殓,日本军政府特别召集新加坡各善堂,协助收埋尸首的善后的工作。当时 修德、同奉、普救、同敬以及南安五间善堂遂联合组成“新加坡中华善堂蓝十救济总会”,简称“蓝十总会”,采用“蓝十字”为会徽,负起救伤恤贫的社会救援任 务,为各族居民施医赠药、赈济茶粥衣物、收尸以殓。日本军政府还特别允许善堂堂员豁免服役做其他劳力工作,于是,许多居民纷纷申请加入善堂,以至当时五间 善堂的堂员人数骤增数倍。自此,新加坡潮人善堂的慈善活动,再也不分种族、籍贯和宗教,也即是说潮人善堂的传统功能跨越了潮人族群地缘的门槛,走进广大社 会,扩大了社会功能和使命,也深受其他社群的认同。殆至1960至1980年代,又有另五所善堂,即同德、报德、南风、众弘与崇峰,加入“蓝十总会”。今 天,单是在社团法令下注册为非盈利民间慈善机构的新加坡善堂就有十二所之所多。这些善堂虽有不尽相同之处,但其本理念和施善活动大体相似,均奉祀宋大峰为 镇堂祖师,有些还奉祀运杰菩萨。至于这两位菩萨的来历,各善堂皆出版的刊物皆有详细介绍,此不赘述。
 
   善堂的慈善活动传统上皆分为二部分:一部分是“救济部”,办理施医赠药、施殓施棺、救贫济困、养老育婴、发埋和孤骨、敬惜纸字及兴办义学等;另一部分便是 “经生部”,负责礼诵佛经、超渡孤魂等“ 。此外,许多善堂也为堂员提供安奉长生禄位和先人神主牌以及灵骨灰瓮的场所,定时享祭。值得称誉的是,今天潮人善堂在社会福利方面,为配合国家繁荣,社会 安定下的不同需求,已不再局限于传统施赠物资的救济方式,而是设立了安老院、乐龄护理中心、洗肾中心、社区施诊所、为各族人士提供援助。它们也筹募教育基 金,定期捐献其他慈善团体和文教机构,设立奖学金。此外,各大善堂也经常组团访问中国潮汕及东南亚各地的善堂,相互交流,并资助它们的建设与活动。事实 上,为了适应社会的发展和争取生存空间,善堂已由一个宗教与慈善组织,主动被动地纳入社区中一个不分种族、宗教、语言和社会阶层的福利团体,善堂的慈善功 能也更为广泛和多元化。
 
   三、圣诞建供、扶乩、水陆法会与“做功德”:善堂的主要宗教仪式 潮人善堂经年举行的宗教仪式相当多,除了诸神佛圣旦建供、扶乩、水陆法会、和大小超渡功德外,还有大悲法会、净土忏法会、盂兰胜会、时节祭祀、神主晋龛、 放生大会、圣像装金、开光升殿、取香茶水、念佛以及其他参拜神明等大小传统宗教仪式和活动。因篇幅所限,无法一一说明,读者可参阅各善堂纪念特刊内之介 绍。慨括而言,这些宗教仪式,可以归纳为以神明为祈拜对象和以先人亡灵为祭祀对象两种。前者主要包括庆祝诸神佛圣诞,祈福消灾的祷祝和建供(打醮)仪式,后者 则有追荐祭祖和为先人诵经拜忏、超渡亡灵的法会和做功德仪式。各善堂的宗教仪式程序大同小异。以下简单地介绍其中几种主要的宗教仪式。
 
   1. 庆祝祖师圣诞在新加坡,潮人善堂庆祝许多神佛的诞辰,其中以农历十月廿九镇堂祖师宋大峰的圣诞庆典最为隆重,在圣旦前一天,庆典活动已经开始,诵经请佛,建供两天连霄,仪式严肃隆重,演潮剧五天连霄助兴。
 
   2. 扶乩 “扶乩”是新、马、港、泰等地海外潮人善堂独特的活动。除了祖师或其他神明示谕在特定的时日扶乩外,一般上在阴历每逢初一或十五才举行这种仪式。“扶乩” 原是道教的其中一种占卜仪式,“乩童”或“乩手”在神灵附身后主使下,用桃枝做成的“Y”形鸾笔,在置于神像前的沙盘上写出“乩文”,是为神明所赐的“乩 谕”或“乩示”。善堂除通过“乩谕”为问事的善男信女解难之外,诸神明偶尔也会降鸾示训警世,为晋罗大众作法消灾,降福世。
 
   3. 水陆法会水陆法会是佛教举行诵经拜忏来超度亡灵(白事)或祈福消灾(红事)的佛事功德中仪规最隆重,场面最盛大的一种。从仪式上看,法会的原意在于通过供佛、礼 佛、请佛哀悯,法师与信众施主共于佛前礼忏、诵经、施食,祈求让一切众生脱离苦海,安享太平,亡者往生净土,早登极乐。重要的是,在广义上,举行水路法会 的意义不仅在于通过宗教仪式,实践佛家慈悲为怀,广度众生之道,共结菩提善缘,还在于通过宗教信仰,教导人们修心养身,提升仁、智、德的精神境界。
 
   4. 做功德海外潮人在葬礼仪式中有为亡灵“做功德”、“做佛事”或“执佛”的习俗,善堂便设有经乐股,专为堂员提供“做功德”的服务,在灵堂设道场,由经生诵经超度 死者往生四方净土,脱离尘世的痛苦,并慰藉死者子孙家属。简言之,“做功德”是一种超渡亡灵,抚生恤死的仪式;而仪式规模之大小,则视丧家支付费用能力而 定。“大功德”两天连霄,从上午八时至深夜;规模较小的为一午连霄,从下午三时至深夜;也有丧家从简,选择做一霄的“佛事”。善堂“做功德”皆用潮语唱诵 佛教经文、配以文武畔(鼓乐队之俗称),吹奏之潮州音乐。
 
   四、善堂信仰的文化内涵
 
   1. 侨乡的社会文化资源新加坡的潮人善堂信仰作为一种移民宗教,是源于侨乡的社会文化资源,是潮人独特的民俗,具有浓厚的传统性和乡土性。新加坡的善堂所举行的大大小小的宗教仪 式,皆据潮州传统礼俗和仪式,可谓潮人宗教民俗的一个整体写照,在当地潮人社群里对侨乡的社会文化有传统承的重要作用,故此,源子侨乡的善堂,也就已经不 仅是潮人移民参与宗教活动的重要场所,更是寄托着他们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怀念,并令他们产生对自身文化的一种归属,这种强烈的“根”的观念和意识,也就直接 促使善堂信仰这种传播自家乡的文化资源很快地在本地发的族群中展起来。
 
   2. 融合了释、儒、道的哲理思想所形成的特殊文化有些学者如饶宗颐教授便指出潮人善堂作为一种文化想象,其特色表现于释、道、儒三教融于一体。这个观点是确切的。大峰祖师出自禅宗大乘佛门,善堂从事慈善 服务的活动,广义上是履行佛释讲求因果报应,劝人行善,慈善球世的宏愿。道家也有劝善去恶言论,儒家更是以宣扬仁爱博施、养老慈幼、恤贫济苦为其伦理核 心。善堂便是用佛理启导人们先修行而后布施行善,又通过佛、道的宗教仪式、经文音乐的结合,以宣扬儒家的博爱精神与孝道思想,启化人心弃邪归正,向上向 善。
 
   善堂“做功德”的仪式最能说明这种儒、释、道三教结合的特色。“做功德”时 所请来的神祗,以佛家诸菩萨坐镇主位,但功德仪式所采用的却是道教的仪式和音乐,它所唱诵的经文,除了佛经外,还有许多是宣扬儒家思想的“劝世文”。换言 之,善堂为亡灵超渡的功德仪式是儒、释、道三教结合的宗教仪式。潮人善堂文化明显体现出中华文化儒释道三教融于一体的传统特征,它之所以能广被海外华人移 民认同和信仰,也就不足为奇了。
 
   3. 浓厚的民间信仰取向善堂文化 充满浓厚的民间色彩,是慈善活动与民间信仰的紧密结合。事实上,大峰和尚就是民众感其善行和恩德而将他升格为消灾纳福之神明,尊为祖师崇祀。尽管善堂主要 是以大峰祖师为信仰力量和展开慈善活动的动力,但她所崇奉的除了大奉祖师、佛祖和诸菩萨外,就有许多如太上老君、华佗先师、大伯公、门神等民间诸神,潮人 统称为“老爷”,充分展现了本地民间信仰的色彩。
 
   善堂的宗教仪式,祭祀活动和所举办的一些节日庆典,就更明显地具有浓厚民间 信仰的性质。例如,“扶乩”仪式就是民间信仰的一个特色。善堂信仰众将“乩文”视为祖师或所其他神明为他们排忧解难,作法消灾,的“圣谕”,加以护持和遵 行,有些善堂还编成“乩文集”,广为流传。乩文每每劝导信众修身行善,积蓄功德,处事不可违背仁义道德,时时歉让有礼,一切厄运将随心化之,可见善堂扶乩 仪式有它的文化内涵,对信众起着潜移默化的教化功能。早期潮人移民多是从事粗活的劳工,教育水平和文化修养皆不高,他们的宗教意识层次也只停留在属于人类 学家所谓的小传统层次的民间信仰和祭祀礼仪。社会学家的调查也指出:南洋闽粤移民的民间信仰对象,除祖先崇拜外,大多来源于道教和佛的通俗方面。所以,善 堂所具通俗的民间宗教信仰的特色,可说是附合了潮人移民的宗教信仰取向。
 
   4. 宣扬孝道思想值得重视的还有善堂的功德仪式在宣扬孝道这种传统道德观众念有其特殊的意义。华人的行孝观念不仅是父母在生时的事奉,更延伸至父母死后的追思与祭拜。《论 语─为政篇》便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而中国的葬丧礼仪基本上便是由儒家建制。为先人“做功德”是一种传统的葬丧礼仪,却经常被 视为一种迷信,但在“做功德”的过程中所念诵的经文,所举行的各种仪式,都在宣扬为人子女必须慎终追远,饮水思源,勿忘父母养育之恩的孝道思想。子孙们在 亲自参与了整个仪式后,在一定程度上皆能感同身受,有所体会。例如,在“招灵沐浴”的仪式中 ,有媳妇为逝世的家翁或家婆提水沐浴的程序,展现了媳妇对长辈的孝心;又如“礼血盆”的仪式,除了述颂母亲十月怀胎之辛劳,双亲如何含辛茹苦,将儿女抚育 成人之外,意在让子女协助母亲渡过血池,脱离苦海,子孙为先人吞血水受刑则代表着为人子女代母受罪以报养育之恩。还有“转轮”仪式、“过桥”仪式,都在讲 述二十四孝、因果报应的故事,含有劝人行善积德,孝顺父母和尊敬长辈的用意。此外,华人传统上一般相信人死后下地狱受审判,生前行善者升上级乐世界、无罪 或轻罪者轮回出世做人,罪孽深重者将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为先人“做功德”,便是想通过宗教仪式来为死者赎罪业,减轻他在地狱里所受的痛苦,并能 尽快轮回转生,这一来,身为子女的也算是尽了为人儿女的义务。所以,善堂在这方面所提供的服务自然受到欢迎和重视。事实上,有不少人参与善堂活动,除了因 为信仰大峰祖师,兼承其行善遗训外,就是为了能将父母或近亲列为“福荫人”,当福荫人逝世时,可以享有灵骨会瓮和神主牌供奉于善堂的优先权,也可以安排善 堂为福荫人“做功德”。总之,“做功德”并不单是一种宗教信仰的实践,也是子女孝心的表现,它所包含和传递的文化含义非常丰富,它不仅仅是为死者超渡之宗 教法事,也是予生者教育的象征仪式。
 
   5. 光宗耀祖的意识在华人社会里,人们的行善义举也往往与光宗耀祖有密切的关系。在传统的伦理观念中,行善是一种尽孝的表现,因为它体现了父祖家训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儿女应 该在道德行为上体现不忘父训,彰显和延续父祖的义举美德,以尽孝道;而远亲近邻,社会人士对子孙义举的颂扬,也会追及父祖,故而得以光宗耀祖。所以在某种 程度上说,光宗耀祖成了义举的一种重要的驱动力。参与善堂的慈善活动,虽然也受“义”、“善”的精神感召,但也成为其中一种发扬父祖好善乐施的高尚精神, 藉以光宗耀祖的途径。
 
   在新加坡的善堂组织里,我们不难找到父子,甚至是祖孙三代先后投身善堂服 务,对社会作出巨大贡献而深受景仰的例子。例如新加坡修德善堂养心社主席张昌隆先生,其父泗川先生、祖父汉三先生,祖孙三代先后领导修德善堂养心社近五十 年,善堂为了纪念张氏祖孙三代行善,倾资无计而以其先祖佐泉公命名该堂经楼。
 
   同德善堂念心社郑春发父子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郑春发先生在逝世之前的三十余年间,通过自己所领导的同德善堂念心社,先后在新加坡和中国的祖籍地做了大量的 慈善和福利工作,他逝世后,哲嗣郑拱汉继承了父亲的慈善事业,全力投入善堂服务社群的工作,带领弟妹完成父亲的遗愿,捐资建造一所洗肾中心。当时的新加坡 社会发展部长阿都拉先生便表扬郑拱汉先生和弟妹兼承家庭训导,热心公益,服务社区,形成一种传统的家庭价值观。该善堂所在地摩绵区的公民咨询委员会也颁送 纪念牌以褒扬郑老。同德善堂也铸造郑春发铜像及其史略,置于安老院入门正中处,以扬仁风,作为后人楷模。由此可见,郑拱汉及其弟妹虽是为了实现父亲遗愿而 慷概捐助和积极参与善堂的慈善工作,但也藉此发扬其父生前慈悲行善,无私奉献的精神,令父亲在慈善事业上和善堂组织里名留青史,尽了为人子女光宗耀祖的本 分和孝道。
 
   6. 地缘性凝聚力与方言群认同作为一个源自潮汕地区,以潮人为主要成员的民间组织,善堂的宗教仪式和祭祀活动,自然也依据潮人的习俗特色来办理,诵经乩示皆用潮语,堂员间的沟通语言主 要还是自己的家乡话,信众们表现了很强的方言族群认同和地缘性的凝聚力。正由于具有这种地缘关系,善堂的以通过它对会员所提供的各种慈善与宗教活动,在潮 人社会中负起了实质的族群联谊功能,以及由此功能所建立的人脉和商业网络。这一点和其他华人会馆和社团组织的成立背景与功能是相似的。所不同的是,善堂的 民间信仰和宗教活动还在潮人社群中构成一种神缘关系,益发巩固了原有的地缘关系和族群的凝聚力。
 
   五、余论:慈善事业与文化传承─潮人善堂现代角色的二元化可以说,拥有八十余历史的新加坡潮人善堂有其辉煌的发展历程,并在现代社会中找到一个强有力的新的立足点,这是因为它能够在社会变迁下迅速和及时自我更新,在慈善与救济功能方面注入新元素,融入社区,从而继续作为一项重要的社会资源。
 
   但 是,在瞬息万变的现代社会的冲击下,潮人善堂要确保有灿烂的将来,却仍然一项严峻挑战,单靠提供先进的慈善与救济服务是不足应变的。善堂信仰作为潮人文化 一部分,还必须有效地传承发扬其丰富文化内涵,才能延续其作为潮人独特的组织、信仰和文化的生命力。我们至少可以从以下几种现象来观察这一点的关键性。
 
   首 先,随着新加坡年轻一代日渐西化,意识形态、价值观念和宗教信仰取向明显改变。今天大多数年轻人不谙潮州方言,中文程度每况愈下,更是无法听和看得懂做功 德时所唱诵的经文,对仪式的精神意义自然难以了解和认同,他们视这些仪式为迷信,有些还认为他们都是因为后人要“风光”和“面子”而举行的。善堂必须有效 地展现其宗教活动中的各种文化内涵,改变年轻一代将善堂的宗教活动完全视为迷信的观念,进而继续保留这些宗教仪式和传文化,否则,善堂在招募年轻堂员和新 陈代谢的过程中势必遭遇一定的阻力。事实上,许多善堂已面临这个问题,即使将来善堂的领导层后继有人,然领导层年轻化后,也势必会导致它的活动失去传统的 文化色彩与人文价值。
 
   其次。善堂慈善事业的推广,除了取决于慈善和善良的心地和 无私的献身精神外,文化认同所带来的族群凝聚力也挥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可是,今天资讯科技的发展一日千里,人才的流动,社会经济体制和结构的变化更趋急 遽,在知识型经济的主导下和全球化的汹涌浪潮中,“新加坡人”的身份认同,以至“地球村”的概念日益巩固,反之,潮人的地缘、神缘的维系力相对被削弱。在 这种请况下,善堂堂员和信众如何重新整合以再创造强有力的归属感和凝聚力?如何重新探讨本身和所处的“多元民族国家”与“潮州方言社群”的互动关系而在两 者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如何加强与其他“社会利益团体”或“社会力量”的相互作用以融入整体社会体系之中?笔者认为,单靠提供更现代化和多元化的福利工作和 社区服务并不足以长期有效地维持堂员对善堂的归属感和公众人士对善堂的重视,唯有加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善堂才能经得起长远的考验,在现代社会中继续作为 潮人独特的一种结合慈善与宗教的民间组织。
 
   总而言之,在现代社会的大环境之下, 潮人善堂若只偏重于通过提供先进的社会服务来满足相应的社会需求,以期挣扎求存或寻找一个立足点,它就算能免于被边缘化,最终也只是变为国家社会福利体制 下众多组成个体之一,就如另一个类似公益金或全国肾脏基金的慈善机关,失去了它丰富的传统文化内涵。唯有同时注重慈善事业和文化传承的平衡发展,有效扮演 这种二元化的现代角色,潮人善堂才能长久地彰显灿然的文化色彩与人文价值,在承载其固有的特色的基础上,再创造和注入新的生力
 

作者: 
李志贤
来源: 
潮人在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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