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的更棚和扣更人

    更棚也称更楼,在潮汕地区农村,以前可以看到许多更楼和更棚,以前的潮汕农村,各地都有这种自发的护农组织,通常称“守青队”。守青队有以村为单位,有的以宗族的形式出现,但其性质都是一样的。在人员组成方面,有的小村庄没有专业守青队,由族长或村长出面,组织村中青壮男丁轮流守更,但更多的村庄都有专业守青队,雇人巡田守更。在潮汕农村各地,机构建全的守青队,均建有“更馆”、“更棚”、“更楼”,以供守青队员住宿。有些富饶村庄,守青队员还配有枪械。枪械有的由侨居海外侨胞出资购置,有的从公家中开支,也有的是村中富户资助。如广东著名华侨庄园陈慈黉宅第,不仅在自己的庄园内组织有专门的护院人员,而且也对其家乡前美全乡的守更给予很大支持,在全乡各个主要出口均修有更楼,有的更楼还是钢筋混凝土结构,非常坚固。同时,也从国外购置一批枪械供巡夜守更之用。这类由华侨资助修建的更馆、更棚、更楼,好多至今尚存。
 
     除负责巡逻,防守盗贼入乡行窃外,秋收夏收时节还到田中保护庄稼,更棚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负责“扣更”,这是常年性的工作,担任此职的多是老成持重而又责任心强的中年以上男人。到了落夜之时(一般是从戌时开始,称头更)他们就要手持响器,出门为村民报更。响器一般是用硬木做的,中间挖空,敲起来梆梆地响,所以北方有的地方叫“梆子”,在潮汕有的地方也用小鼓。不管是用硬木还是用小鼓报更,潮汕人都称之为“扣更”。 “扣更”人在村中报更须沿着固定路线,边走边把响器有节奏地敲响,还要嘴里跟着喊:二更罗……三更罗……到了年关岁尾,风高气燥,他们还应不时提醒村民:风高物燥,小心火烛……在那个年代,社会动荡,为了让村民睡个好觉,扣更人还挺有人情味,估计今夜不会出什么事,他们就会边走边高喊:平安无事,平安无事呀……
 
     应该承认,守青队在治安不稳定的潮汕农村,起到了一定的保护农业生产的作用。解放前夕,有的守青队被国民党当局利用,但也有不少守青队或巡更队成了由共产党掌握的地下武装力量,守青队员成了地下民兵,如由陈慈黉资助的前美更楼枪械,在潮汕解放前夕便由当时共产党组织所掌握。
 
     新中国成立后,由农会组织民兵巡逻,守青队随之撤消。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各地治安良好,庄稼很少被盗现象。发展市场经济后,人口流动频繁,盗收庄稼事故时有发生。各地多以行政村为单位,成立治安队(组),协助公安部门维持治安。有些地方也实行与过去相类似的奖励、赔偿制度。现在,家家户户,自己时间自己掌握,当然不再需要有人为村民报时间。但对那种很有人情味和民俗味的更棚和扣更人还是怀有一种潮味浓浓的记忆。
 

作者: 
卢继定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0.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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