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青花瓷与潮州窑——一件成化青花碗引起的思考

    青花,其实是蓝花,过去文献曾有“白地蓝花瓷”之记载。青花之色是钴矿料还原呈色,在素胎上用钴矿料绘画花纹,然后罩上一层薄薄的透明白釉,在高温下一次烧成的釉下彩瓷器。
 
   元青花应是在唐宋青花基础上绽放的奇葩。
 
   青花以其色青淡雅,美丽朴素,具有水墨画效果,花纹永不褪色并且原料充裕的特点,自元入明以至于清,以景德镇为中心,在全国各地开花结果,历700多个春秋而不衰。
 
   潮州烧制瓷器历史悠久,东晋和南北朝烧制青瓷至初唐有程乡(梅县)水车窑,已发现窑址六处;中唐有潮州北关古窑群和南关古窑群十多处,盛产青釉日用瓷器,是青瓷出口的重要商品生产地和出口贸易地。至北宋以烧制青白瓷为主,笔架山麓的瓷窑扩展到窑床连亘四华里,号称“百窑村”,生产了大量的北宋陶瓷工艺品远销外洋,这些考古成果已见之于省、市等大量考古文献中,笔架山宋代潮州窑址也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因历史原因,元代潮州陶瓷生产受到较大破坏。
 
   明清地方文献对潮州陶瓷生产状况也是语焉不详。目前,只有潮州市博物馆保存的《西厢陶工碑》(海阳县给帖示谕西厢下社立碑),是明代潮州陶瓷生产的见证物。该碑原竖于西厢七圣乡附近,内容云:“西厢下社民以造陶营生,凡上司府县各衙家伙并春秋二祭军务考校等项瓷器一暨答应,另自出夫搬运……”。该碑立于明万历庚子年,是西厢陶瓷工人“造陶营生“以及供应府县衙门瓷器的真实记录。
 
   《潮州府志》等地方文献很少记载陶瓷生产的情况,大都认为瓷器天天人人都在使用,本地区历代又大批大量生产及出口,不予详载,潮州瓷器品种的生产记录更是一片空白。
 
   目前在文物部门及私人收藏家手中所谓“民窑“瓷器缺乏系统性的研究,更不用说窑址的寻找与研究。
 
   当务之急,是对部分藏品的研究与交流。
 
   目前梅县大埔高陂和潮州饶平九村都已发现明代青花窑口。这些是潮州窑有明一代最早生产青花瓷器的有力佐证。
 
   根据对民间收藏家陈美森先生收藏的一件青花碗的研究,本人认为潮州窑口青花瓷器的生产至少在明代中期以前已经成熟。
 
   这件造型端庄静雅而灵巧的宫碗,通高7厘米,碗口直径15.5厘米,口沿微微外侈,碗足外径5.7厘米,内径4.2厘米,足高0.8厘米。碗内底双圆圈内草书一秀丽清劲的“福”字。碗外壁口沿及足跟各有青花线一道。碗壁是梅兰竹菊两个连续相同图案。
 
   这是极具抽象美的画面,成化青花最具特色的画法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画面纹饰先用双线勾勒出细腻而流畅的线条,再用大笔用淡色一笔填满纹饰,形成浓淡相间,轻妍淡雅之美的画面。
 
   所画梅干如灵芝,饱满灵气。竹叶四五出或如鸡爪或如豆荚。兰叶三出,中间兰叶如嫩枝直耸云天,左侧兰叶短而有力,右侧兰叶向空间延伸,叶尾倒钩,柔婉清劲。菊花疏淡,错落有致。上方空白处耀眼的一点象征太阳普照四方。
 
   淡雅清丽而又素静明快,色蓝带灰浅淡,典型的平等青(陂塘青)呈色。
 
   胎质细腻洁白,瓷化程度高,施釉均匀,白釉肥润微带青色,使得纯正的青料发色色调柔和,淡雅幽婉,画面增添隽永秀美的魅力。怪不得成化斗彩空前绝后,名扬天下,原来是借助于平等青呈色淡雅,性能稳定之力,清代康雍乾三朝极力追步,造出很多优雅的斗彩器,终因缺乏平等青料的神采而瞠乎其后。
 
   据美森兄介绍,此碗是在市区原百货大楼后面基建工地深层捡到几片完整碎片黏合而成的。合璧而成“完璧”,美森兄真有福缘。
 
   此碗碗足及碗底的跳刀痕引起我的注意。同样是明成化民窑青花,景德镇十八渡明成化窑址出土碎片,其碗足修理整齐秀巧。
 
   而美森兄此碗碗足修底较为潦草,一削一捺,果断草率,且足脚略矮,足壁粗厚,虽然如此,却不破坏碗的外观秀美。这应该是地方民窑仿景德镇器物既可乱真又带有本地窑口传统工艺的特色。
 
   笔者几年前在市区中山路卓府埕前地下两米多深沟壁中采集到绘有与此碗相同图案的青花小罐片,其底足与与美森兄这个碗底足处理完全一致。用平等青料绘出完全相同的图案,釉面白中略闪青,有一种肥腻的感觉。这些明成化时期瓷器的共性特点明显。但从残器断面观察,胎质细白,瓷化程度高,断面有玻璃碴感,与潮州窑系的大埔高陂窑瓷器质地最为相似,从胎质及底足处理方式,这件小罐残片和美森兄这个青花宫碗都与景德镇窑有明显的区别,很有可能是明代潮州窑的瓷器。
 
   提出这个观点,在于引起收藏界的注意,把有别于景德镇瓷器,带有地方特色的藏品拿出来交流,同时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在肯定这些藏品的同时,通过器物传达的讯息,努力找到相应的窑口,这对于潮州瓷器生产历史的研究将是个福音。
 
 

作者: 
陆民生
来源: 
潮州日报(2010.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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