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驿道使古潮汕走出“蛮荒”

    当前,汕头着力打造区域性中心城市,回溯历史,粤东的政区设置,始于秦汉时期的揭阳县。隋朝初年,在现今的潮州市设义安郡治所。此后,唐、宋、元、明、清的州府治所都设在潮州,直到近代汕头才逐渐取代潮州的粤东区域中心地位。从驿道这个角度,我们可以追溯古代潮州行政区域的变化发展。记者近日采访了一些潮汕历史文化的专家学者,请他们谈谈古代潮州驿道的变迁背后所蕴藏的历史文化信息及产生的深远影响。
 
     “厌穿山径石嵚崎,喜见山原路坦夷。更着两行围树子,引人行远不教知。地平如掌树成行,野有邮亭浦有梁。旧日潮州底处所,如今风物冠南方”——这首优美的诗是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称赞潮州驿道所作的。你可曾想过,在古代,粤东与外界交通的主要通道只有驿道。那时候岭南地区偏于一隅,远离历代王朝的统治中心,属“天高皇帝远”,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中央王朝要维持其在这一地区的政治统治,必须建立发达的驿道系统。因此,南宋和蒙元时期,潮州的陆路交通特别是驿道建设有很大发展。
 
     “蛮荒之地”驿道破败失修
 
     宋代以前,我国的政治经济重心一直位于北方,偏远的岭南地区还远未得到开发,而潮州地区更是蛮荒,经济社会不甚发达,与外界交流的需求也不大。南宋以前潮州地区的驿道主要有三条,第一条是潮漳道,现存的史料没有对这条驿道开辟的时间进行具体记载,它主要起到沟通潮州与闽南地区交通的作用;第二条驿道为纯山路,由潮州经揭阳至龙川;第三条是由潮州“南自潮阳,历惠之海丰”一直抵达广州府的潮惠下路,这条驿道当时是潮州与外界最重要的一条陆上交通线。
 
     根据学者蔡良军的考证,自秦汉至北宋时期,潮州偏处岭东一隅,开发也比较晚。唐代潮州的开发程度很低,生存环境恶劣。韩江三角洲许多地方还没有淤积成陆,中原移民对此地高温多雨的湿热气候很不适应。一直到北宋时期,潮州仍然是犯罪官员的贬窜之地,交通运输的需求量不大。由于广州自秦汉以来一直是岭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中央王朝对岭南实行统治的最重要基地。所以,直到北宋时期,潮州与内地的交通联系主要通过广州进行,并没有与内地联系的主要交通线,连通往广州的驿道都很简陋,其它道路则更加破败不堪。
 
     屡修驿道凸显岭南重要地位
 
     韩山师范学院的黄挺教授对宋元时期潮州地区的交通发展有全面而深入的研究。近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黄挺指出,实际上在古代,行政区划对于驿道的修建有决定性的影响。从驿道的变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宋元时期潮州乃至岭南地区的行政区域变化。南宋以后,我国的政治经济重心完成了从北方到南方的转移,包括潮州在内的广袤而“蛮荒”的岭南地区是一片重要而远未得到利用的“处女地”。中央王朝为了加强对岭南的进一步统治和开发,就必须建立起统治中心(首都)与地方之间便捷、完善的交通线,以利于文书传递、人员流动,并在必要时通过驿道调配军队、给养。进入南宋以后,潮州地区陆路交通建设的速度明显加快,不仅对旧有驿道进行了整修和改造,也开始了新驿道的建设。潮州地区新驿道的开辟是宋代岭南交通格局的明显变化之一。
 
     据介绍,北宋灭亡后,南宋建立者高宗将都城定在临安,岭南地区与临安之间最短的陆上联系通道,当属沿海岸线东北而上的道路,其基本走向是广州—潮州—漳州—泉州—福州—临安。潮州成为联系都城临安与岭南之间交通要道,但由于潮州通往外界的驿道简陋不堪,根本无法满足这种需要。因此对潮州通往广州与漳州的驿道进行改造和整修就成为迫在眉睫的工程。
 
     在潮州与外界沟通的几条重要的驿道中,最先得到整修的是潮惠下路。其后,潮州当地的地方官员又对潮漳道进行了改造。经过整修和维护,这两条道路在联系南宋中央与岭南之间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南宋时期广州与临安的繁忙交通往来和大规模物资运输活动,多由下路至潮州经漳泉至临安。
 
     南宋时期潮州地区通往广州府和漳州的驿道都得到了整修,这正是中央政府加强对岭南地区的统治和开发的需要。通过整修改造,不仅方便了临安与广州之间的人员、物资、文书的往来与传递,也使潮州地区逐渐加强了与外界的交流,促进了当地的发展。以前相对偏僻的潮州有了通往都城的道路,中央王朝对潮州的控制也相应地加强,对当地的社会经济文化进步起了重要的作用。
 
     整修驿道加强王朝对岭南的统治
 
     从驿道的角度来研究潮汕史的发展历程,已经引起了不少潮汕史学界专家学者的关注。汕头职业技术学院的讲师陈泽芳著文指出,无论是南宋还是蒙元时期,政府都十分重视对驿道的建设,陆路交通建设的速度明显加快,不仅对旧有驿道进行了整修和改造,也开始了新驿道的建设。中央王朝通过地方官府组织对驿道开辟和建设的初衷更多地是从加强中央王朝对地方的管理和控制的角度出发,特别是像潮州这样离王朝的统治中心较远的偏僻地区,驿道的政治功能就更为明显。而且,从驿道建设及其使用的实际效果来看,中央王朝以此来加强对潮州乃至整个岭南地区的统治,取得了显而易见的政治作用。
 
     由于南宋的灭亡,潮州失去了其联系岭南与中央王朝的交通要道地位,宋元政权鼎革之际,潮州原有的交通设施遭受了较大破坏,特别是铺驿馆舍,损失殆尽。但因其地处粤闽交界,仍是从广州至福建福州、泉州这条最便捷道路上的必经之地。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元代的统治者不仅修复了原有的交通设施,而且下大力气修建一条从江西经福建到达潮州的驿道,为的是巩固元朝对潮州地区和东南地区的统治。
 
     黄挺教授告诉记者,元代是我国历史上疆域最辽阔的时期,在全国范围划分10个“行省”,即岭北、辽阳、河南江北、陕西、四川、甘肃、云南、江浙省、江西、湖广。这是中国地方行政区称“省”的开始,是元朝留给我们今天的遗产。由于每个行省的范围极为广大,包括潮州在内的广东地区被划入了江西行省,省治为隆兴。元朝政府十分重视道路交通网络的建设,尤其是在驿道的建设、管理和使用上成效显著。
 
     据介绍,新驿道于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开辟,自隆兴(江西南昌),经抚州(江西临川)、邵武(福建邵武)、汀州(福建长汀)至潮州。全程“径道一千六百余里”,“立站一十七处”。在驿道建设上,元政府继承和利用了南宋原有的官道道路交通体系,加强了对边远地区的驿道和驿站建设,形成了以大都为中心的四通八达交通网络,借此巩固对边疆地区的统治。而潮州正是一个地处边疆,距元朝统治中心较远的地区。可以说,修建通往潮州的驿道不仅是因为旧有驿道的通行状况受阻,也是其统治国策的贯彻。到明代以后,潮州驿道基本定型,对明清时期当地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有些驿道还为现代的交通干道打下了基础。
 

作者: 
李伟烽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0.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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