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潮汕批局老字号文化

    潮汕老字号文化是一项具有深远意义和珍稀价值的学术研讨课题。笔者对潮汕批局老字号文化作了一些粗浅的探索,提出点滴简陋的见解。
 
   富含魅力特征的潮汕老字号文化
 
   老字号的“老”是指时间长,历史悠久;“字”就是人的表字,这里指表达商号意义的文字;“号”就是堂号,如出售“虎标”万金油的永安堂等。
 
   潮汕有许多商号,创设已越半个世纪,避迩闻名。这些老字号各具特征,富含魅力,是商业文化中最古典、最优美的部分。
 
   总的来说,潮汕老字号体现了重质、审美、道义、人和的特征和魅力。
 
   重质,也即老字号的含金量。例如,位于潮州市察院衙街(后为卫星一路)的汪胜昌纸遮店,开业于清康熙五十一年(即1712年),是商户中的“老寿星”,其生产的“鹦哥牌”纸伞精固朴素、大方耐用;又如,位于汕头市升平路一小巷内的老妈宫粽球店,店主陈才德曾讲过“老妈宫粽球——食定正知”这一俗语的由来和误区:由来是“老妈宫粽球”份量足、营养佳,农民挑菜上市吃个粽子,步行回家后肚子尚饱,还剩有力气可下地干活,而人们则普遍误解是“老妈宫粽球不吃过就不知道”的意思;再如,揭阳榕城的杨才合酱油店,采用揭阳禁城脚内城河的清水和上乘的豆料,制成的酱油远销泰国和东南亚一带。
 
   审美。旧时,揭阳榕城沟仔墘有一家吴成合鞋店,其生产的鞋子为揭阳“三好”(即好炉、好鞋、好酱油)商品之一,制料上乘,人誉称其为“吴成合羽面”;还有揭阳榕城中山路的“大西洋”服装店,制作大方、成品得体,它们都具有审美的艺术价值;更有榕城史巷的“两合木雕店”的代表作《双龙抢宝》,其龙角、龙睛之美令人叹为观止。
 
   道义。即老字号的“磁场”。上世纪30年代,汕头市四大公司之一的南生公司(另三家为“广发”、“振记”、“平平”),开业仅十个月便宣告倒闭,新经理李海烈于1935年复业后加强管理,提出“童叟无欺、谦和对客、诚耐成交、一不二价”的经营宗旨和口号,生意日益兴隆;潮州市义安路新街头有家王振和眼镜店,任由顾者戴上试观光度,以合度为主。故潮人以“新街头眼镜在人玾(潮音)目”之谚誉其道义。揭阳榕城火烧地街有一“仁远堂”,医生杨国仕乃著名骨伤科医师。其祖于江浙一带行医,后创业潮汕。杨国仕传承祖先美德,医术精湛。如遇贫苦者前来就医,他不仅不收诊金和药费,反而赠送药物,并进行医后跟踪治疗,真是仁义远播四方。
 
   人和。潮州市义安路有家“彩凤楼”笔店,店主池雁秋之澄州挚友来潮,取书圣王羲之于兰亭写出名文《兰亭序》事意,将店名改为“晋兰亭”,遂有“谦诚和悦留标范”称誉至今。又如汕头市的“太古南记”和睦邻右商号,也享有“人和”之誉。此外,揭阳榕城沟仔墘的吴成合鞋店,创业人吴文钦曾对一位老叟说:“我愿为你定做一双加料厚重的(鞋),只收原价;(你)来取(鞋)坐船、(吃)点心费用由我付”。于是,“欲买好鞋吴成合”的顺口溜由此便传开了。
 
   何谓文化哲学
 
   文化哲学在20世纪80、90年代成为中国哲学界最有影响的研究领域之一。它在世界范围内的兴起与20世纪西方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焦虑和文化危机密切相关,而在中国则是社会转型的深刻的文化显现。
 
   中国的文化哲学研究主要是在发展哲学、交往理论、西方马克思主义、新儒学、后现代主义、价值学、人学等研究领域中展开的,而自觉的文化哲学研究的主要论题在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两个基本层面上展开,涵盖了文化的界定、文化的结构层次、文化的功能、文化哲学的对象、文化哲学的主题、文化哲学的建构原则、传统文化模式批判、主导性文化精神的冲突、文化转型、新文化精神的重建等众多问题。
 
   那么,何谓“文化哲学”呢?
 
   一种理解是:把“文化哲学”看作文化学的元理论。也就是说,对文化研究作超越于文化系统本身的概念、范畴、体系的更高一层的理论解释。或者说,对文化学的基本概念进行更为深入的、批判式的研究。这种研究把作为文化学赖以建立本身的理论系统性大厦的支柱的基本概念、基本原理和基本的系统构运方法看成是可以探讨的,而不是既定的和“全真”的。
 
   另外一种理解是,把“文化哲学”看作哲学的一种形态。正如人们曾经把不同的哲学倾向或哲学流派称之为“存在论哲学”、“认识论哲学”、“分析哲学”、“实证哲学”、“语言哲学”、“自然哲学”、“精神哲学”等等那样,“文化哲学”可以被看作为哲学的一种倾向或一种流派。在这样一个意义上,“文化哲学”是一种把哲学“文化化”的企图。也就是说,如果哲学把自己的使命认定为对“文化”进行探讨,从而能够以哲学的方式对于“文化”比文化学更多地说出一些什么,或者说,这种哲学能比其他倾向或其他流派的哲学就“世界”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更多地说出些什么,那么,这种哲学就可以被称为文化哲学。
 
   潮汕批局老字号的文化哲学思辨
 
   “批局”是经营华侨、华人附有信件的汇款和将汇款人的回批(信)寄还汇款人的一种专门行业。笔者对潮汕批局老字号文化作了点滴思考和辨识,认识到潮汕批局老字号文化具有四方面的重要价值和意义。
 
   倡扬良俗。倡扬良俗体现在澄海樟林批局和潮阳成因批局。旧时代商家开设批局,专办华侨汇款回家。分批的工人肩背装着批信现款之褡裢,手持特制的长柄纸伞,下乡分批。每逢旧历年尾,批工最受欢迎,尤其络绎不绝。尽管旧时治安不好,但从没听说过抢劫批工者,各收批户争相邀请批工吃饭。批工一般在批款数目较大、生活较好之家休憩。凡收批户多以番薯饭、豆干菜拜告贴在饭桌壁上之五谷神像;生当乱离,十室九空。
 
   原汕头市副市长张华云在任期间十分关心侨批事业,他在《潮汕竹枝词》的《番批》中写道:褡裢长伞到寒家,饭菜报知五谷爷。一只火船千百客,几人发达几虫沙。笔者对张老此词做了理解,旧时,依靠侨汇为生者不计其数。有侨汇即有“米”,故收批者如收粮食,更不忘请“五谷神”尝新。批工饭后即向收批户收回批,作为收条寄还海外汇款人。笔者对此作了哲学思辨,词中的“五谷爷”是指神农氏,即炎帝。“爷”和“炎”到底有何关系呢?原来,“爷”和“炎”、“帝”与“蒂”谐音,蒂位于花茎之上,取“开花结果、繁衍子孙”之意,“爷”、“蒂”也称“炎”、“帝”,故“炎帝”被人尊为华夏之祖先。“送番批”是一种民俗文化,词中所描述和倡扬的活动过程就是一种良俗。
 
   传承美德。潮汕批局中有字号为“协裕”、“协成”者,他们标志着侨批事业传承中华民族的美德。“协”就是协力、齐心合力的意思,就能“成”功,就能富“裕”。笔者对此作了哲学思辨,认为“协裕”、“协成”的“协”就是中华民族传统的和合美德。三教中的道教有“和合神”,它源于杭州寒山寺的寒山拾德(和尚名)。揭阳市榕城区的莲花精舍珍藏的字宝就是寒山拾德文物。这些神佛和字宝都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的、先进的兼容思想。“协裕”、“协成”便为传承中华民族美德而办侨批事业,用心可嘉。道教侍奉的“和合”二神,“和”神手持莲花,“莲”又称荷花,“荷”和“和”谐音;“合”神手持一盒,“合”和“盒”谐音,这种祭祀文化真是有趣极了。
 
   连结亲情。潮汕批局中的“黄潮兴”和泰国“天外天”,就体现了侨批事业连结亲情的价值和意义。家住榕江边,深知潮有信;潮水遥通海外天。这就是黄潮兴批局定名意义之所在。笔者对这些批局名称作了哲学思辨,泰国的“泰”就是泰和元气的“泰”,元气产生于泰和宇宙,阴阳二气和合而生元气,“元”即第一。这就是“泰”字的哲学含义。泰国“天外天”的天外天,就是神话世界,神话是一种文学与历史结缘的文化,神话就是历史与文学结缘的产物,它属于文化范畔。
 
   见证信用。见证信用是潮汕批局独特的价值和意义所在。笔者在此浓墨艳彩介绍“百年老字号,六代侨批情”的魏启丰批局。启峰之名取第三代魏启和与第四代魏茂丰而成,祖籍为揭阳县城郊之梅兜乡,始祖于南宋时开创航海业,与华侨有缘。其后代魏福罗创业侨乡,祖孙六代侨批情深。揭阳书法名家佘惠文赠其对联(联现珍存)是:启后承留雅范,峰高海阔见存心。揭阳还有一商店叫“许广孚”,也以信用为重。笔者对魏启峰、许广孚作了哲学思辨,许广孚的“孚”就是古代哲学书中所言的“中孚厚德载物”,即以见证信用为重,这就是其哲学含义;魏启峰的“启”就是承先启后的意思,许广孚的“广”就是推广、传扬的意思,它们都对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哲学文化作了传承。
 
   对潮汕批局老字号作了文化思辨后,笔者浅见,认为潮汕批局老字号具有深厚的哲学文化含金量,是一种国粹,应该重视,传承。 
 

作者: 
黄春宇
来源: 
潮州日报(2010.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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