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在岁月里的建筑

    这是一个信息时代,网上读书、购书成潮流。我已记不得我有多久没去图书馆了,手头的书似乎看也看不完。然而,那天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一则签名售书的讯息却引起我的兴趣。是大名家签售吗?或者明星签售?都不是。我冲着而来的是关于一组老建筑,或者再细化,是一条条我熟悉或不太熟悉老街。是的,对渗透着历史的古建筑、老建筑,我也有着与书的作者一样深深的眷恋之情。这种眷恋之情,使我揣着爱屋及乌的期待,像许多追风少年一样,去赶一场签名售书之约,与作者无关。
 
     但无疑,边城的《岁月留痕》抚慰了我的老巷情结。
   
     而曾经是我对这座城市最初印象的小公园一带,更是《岁月留痕》着墨最多的重点部分。“四永一升平”、“四安一镇邦”,永安、永泰、永兴、永和,吉安、怡安、棉安、万安、镇邦……多么熟悉的路名,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相似的经历。所不同的是,边城是这座城市的孩子,而我,这座城市对少年时候的我来说,还是一个客都,我曾无数次迷失在小公园错综复杂的马路中,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时,虽向人介绍家住“小公园”,心里却怯怯的没半点底气。读边城关于小公园老街的文字,我甚至无端生出小小的醋意,他的自信源于对小公园的了然,每一条老街小巷,就像他小时候翻得熟如滚瓜的一本古册。而我虽曾情迷意乱于安平路的灯光夜市,并对偶从故乡来的客人,端出心底的优越感,凭借百年商埠的繁荣遗韵为我赚得小小的虚荣。而我这借光的窃喜,设若面对一个“老汕头”,还能沾沾自喜得了?
 
     与边城一样,对着今日小公园的衰落,改建后面目全非的陌生,我也有立于午后秋阳中发一阵痴呆的茫然。很多年,我会在一个下着细雨的日子,或者深秋的下午,悄悄地,谁也不告知,跑去看小公园,去看永兴六横街。尽管它不属于我,我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但望一望曾经住过的房子,以及那扇我向外瞭望过的窗。如今,我却努力往里望,企图寻得一缕熟悉的气息。我曾与伴我同来的朋友喃喃地说过:房子也是有灵魂的!我们曾经朝夕相处过,我知道她应该记得我。朋友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却觉得他像看怪物。
 
     很多年,我一直想为老房子写点文字,然而,始终没有写出来。边城写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写了一本。我欣赏过很多摄影师为这座城市留影的作品,却还没读过这么系统地用饱蘸了作者感情的笔为这座城市留下来的文字。常常在深夜偷闲时,循着文字,跟着边城的感觉走进一条条老街小巷,倾听岁月的声音。
 
     这些年来,我也成长为一个“老汕头”了。边城笔下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都能唤起相似或不相似的回忆。日前,著名相声演员姜昆来汕献演,面对电视节目记者采访,他说他跑去小公园看“百货大楼”。那一瞬,我感动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不下其它节目。老建筑是一个城市最有韵味、最有个性的标识,所有的老建筑拆了,我们拿什么来寄存我们曾经的梦?该不会是,到了哪一个未知的世纪,突然又有人从偶然挖到的文物,判断我们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吧?
 
     尽管边城的文字更像一首老建筑的挽歌,但我更愿意带着亲切的喜悦的心情去读,但不知怎的,不知不觉中,思绪便噎住了,以致不能一下子全读完。
 

作者: 
谢娇兰
来源: 
汕头日报(200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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