礐石轮渡琐忆

    渡轮鸣着汽笛,缓缓地离开码头,向辽阔的石海湾驶去。渡轮分上下两层,上层有座椅和遮阳棚,乘客可舒适地沐浴清新海风,欣赏着海湾的旖旎风光;下层十分宽敞,除容纳乘客外,还可运载摩托车甚至小型汽车。丽日蓝天,海风吹拂,成群的白色海鸟在湛蓝的海面上飞掠而过,我坐在渡轮的顶层向四周眺望,东边的海湾大桥和西边的礐石大桥如两道彩虹横跨海湾南北,雄伟壮观。南区的礐石山峰绮丽翠绿,美不胜收。对岸不就是礐石轮渡码头吗,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四十多年前的学生时代,礐石轮渡的往事纷至沓来。1963年秋到金中求学到1968年毕业离校整整5年的时间里,我居住在礐石山,学习在礐石山,周末往返市区几乎是我每周的“必修课”,我与礐石轮渡共度寒冬酷暑,共沐风雨,和礐石轮渡结下不解之缘。 
 
     由于早期礐石海湾未建跨海大桥,老市区与礐石以至潮阳方向的交通很不方便,乘客过海全部要经礐石轮渡,其时只有由西堤码头与礐石码头对开的一条航线 广场航线尚未开通 。西堤码头仍是十分简陋的木栈桥码头,码头的木桩用旧汽车轮胎包裹着,以减缓渡轮靠岸时船体对码头的冲击力。船甫一靠岸,乘客及自行车蜂拥而至,木栈桥嘎吱作响,不堪重负。渡轮是速度慢、载量少的老式小电船,船舱低矮,分前后两个船舱,从舱门到船舱要下几级楼梯,给人的感觉是压抑沉闷。乘客少时还好些,多时则人挤着人,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夏天船舱里经常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碰到海上起风下雨,船工把舱门关上,乘客全部龟缩在窄小闷热的船舱里,雨水夹着海水从舱盖处淌下来,滴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十分难受。轮机房在船舱中间,隔开前后舱,占了好多位置。老式的发动机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每逢过渡目睹轮机工人汗流浃背地干活,对他们长年累月在这种高温、高噪音的恶劣环境下不畏劳苦工作,我不禁肃然起敬。船舱顶部只可放置过渡的单车,不允许坐人。放置单车是件颇费劲的事,尤其在下雨天湿滑的时候,乘客抬着单车颤巍巍在架放在码头和船舱顶间的跳板上挪步,就像玩杂技一样,幸亏有船工的帮忙,否则有可能掉到海里去。 
 
     大海并不是天天风和日丽,有雾的天气礐石海上空的汽笛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雾太浓时礐石轮渡甚至被迫停航。雾锁大海给过渡的乘客造成很大的麻烦。大海发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台风肆虐的季节,天空灰暗,狂风呼啸,大海咆哮,像要吞噬一切似的。从礐石山上向石炮台方向望去,只见礐石海在沸腾翻滚,浊浪排空,惊涛拍岸,比平时宽阔得多的海面连条小船也看不到,惟一见到的是在汹涌波涛中时隐时现的水鼓,冷冻厂灰色厂房像个火柴盒孤零零地卧在市东区海边。礐石轮渡停航了,礐石海变成了“天堑”,乘客只得望海兴叹。我们周末也不能回市区的家了,只得百无聊赖地呆在宿舍里,听着一阵又一阵令人厌烦的风浪声。记忆犹深的是一个暴风雨夜晚,在返校过渡时突遭暴风雨袭击,一瞬间海面风雨大作,巨浪滔天,小电船像一片树叶在风浪中漂浮,一会儿被抛上浪峰,一会儿被甩进谷底,海面一片黑黝黝的。小电船颠簸着,挣扎着,乘客随着船左右摇晃。船舱里只有几盏照明的小灯,惨淡的灯光映照着乘客略显恐慌的面孔,我下意识伸手去抓顶架的浮木救生衣并紧紧抓住顶架,不让自己跌倒。船喘着气,开足马力前行。感谢掌舵师傅的熟练操作,船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礐石码头。 
 
 
  
 

标签: 
作者: 
□陈琪斯
来源: 
汕头日报(2008.3.9)
浏览次数: 
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