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组织对潮汕社会的影响

    宗族势力的存在在我国农村由来以久,随着现代文明的发展,宗族势力在一些地区已经趁于消亡。而在潮汕地区,宗族势力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曾有所减弱,但改革开放以后却又得到迅速发展,且有进一步加强的趋势。改革开放以后宗族势力的强盛与社会物质文化快速发展的同时,精神文明建设出现真空现象有关。
 
     然而,在大力倡导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今天,潮汕地区的宗族势力依然得到进一步发展是值得我们去深思的。潮汕宗族势力的强大与潮汕地区本身的社会文化背景有关。潮汕农村,由于历史上海盗猖狂,外来移民在迁入本地的时候大多选择聚族而居。这样子有利于团结本族群的力量共同抵御外来敌人的入侵,同时也有利于本族群的发展,更好地在潮汕大地站稳脚根。在这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下,潮汕地区的宗族势力得到了比较好的发展,演绎了许许多多脍炙人口的历史故事。现汕头市潮南区沙陇在明清时期出现的“十三乡械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明清时期,潮汕地区人口剧增,有限的土地资源养育了潮汕大地的诸多子民。为了争夺土地资源与水资源,原沙陇各乡姓氏不同,各村村民之间矛盾重重,暴力冲突不断。最终演变为长达数十年宗族之间的“十三乡械斗”,一些小的宗族所在的村居被毁,并导致了该村村民被迫迁出沙陇。“十三乡械斗”不仅仅体现了潮汕地区宗族势力存在的原因,也体现了资源缺乏是潮汕地区几百年来社会文化变迁的推动力。历史长河中往往有着惊人的相似,2006年汕头市潮阳区波美村由于争夺水资源而引发的“波美事件”再次成为人们的焦点。而“波美事件”的产生与发展,与波美村“长老会”的领导有一定联系。
 
     “长老会”,在潮汕农村俗称“理事会”等,是由本宗族中有声望的老人担任。以“长老会”为代表的潮汕宗族组织由于本身廉洁,且具有良好的监督机制,其职能从最初的组织祭祀,发展到建设村居环境、救济贫苦本族人等多功能的农村宗族组织。笔者的家乡,村委会几次集体土地出售所得资金都去向不明,且村委会霸占本村小学图书馆作为行政办公大楼,村委会的贪污腐败行为最终失去了人民群众的信任。在村委会的权力与形象弱化的同时,必然会有新的社会组织代替村委会行使部分职能。这个时候的“长老会”就有了其存在的社会土壤。随着“长老会”声望的提高,以及潮汕农村村民自治委员会各种问题的出现,“长老会”因其为本宗族谋利益而得到本族群的大力认同。故“长老会”在潮汕农村得到了迅速发展,在某些方面甚至取代了村委会的职能,与村委会权力与形象的弱化有着直接的关系。与此同时,随着“长老会”的各种活动在潮汕农村广泛开展,其对潮汕社会文化秩序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首先,“长老会”作为一个宗族组织有着其本身的局限性。由本宗族老人担任的“长老会”在利益上始终代表着本宗族的利益。潮汕农村居民大多数是外迁而来,姓氏众多,各姓氏的内部派系也非常复杂,“长老会”的出现势必对潮汕农村社会的稳定产生一定的负面效应。当“长老会”无法协调两个宗族之间利益的时候,往往容易出现两个宗族之间的暴力冲突。因为“长老会”本身不是政府职能机构,无明显的法律意识,再加上领导人本身大多数法律意识淡泊,所以“长老会”在某些时候会变成矛盾冲突的领导机构。而且“长老会”的出现增强了本宗族内部成员的宗族意识,对外具有盲目的排他性。
 
     “长老会”在村级事务管理中长期占主导地位,更加弱化了政府的权力形象,导致了上级精神与指示无法顺利传达。长期以往,严重阻碍了政府各职能部门工作的顺利开展。也从另一个层面上影响着人们对于政府的心理预期,淡化了政府形象。对于整个社会的精神文明建设有着明显的不良影响,特别是由此形成的社会风气是值得我们去关注的。法律意识的淡泊,政府的长期无所作为,成为了潮汕农村的另一个真实写照。
 
     大宗族、小政府的社会状况,使得潮汕农村的内部问题重重,从制造假烟到进出口退税,再到六合彩。潮汕农村始终无法走出混乱无序的社会状态,与宗族势力的长期强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我们不应该全盘否定“长老会”的社会影响。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我们也应该用积极的眼光去看待“长老会”的影响。“长老会”在团结本宗族内部成员无疑起着重要的作用,他们积极鼓励本宗族的企业家出资改善农村的村居环境,发展农村的基础教育,以及改善农村公共基础设施。“长老会”也具有团结海内外乡亲的作用,由血缘产生的宗亲关系,在建设爱国统一战线上更具有优势。在海外就有许多以姓氏为基础的宗族组织,他们建设祖国,贡献家乡,为祖国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由于“长老会”本身成员的构成是以老人为主,对于传统文化有着深刻的眷恋。所以,潮汕地区“长老会”还担负着传统文化传播的作用。汕头市潮阳区后溪村的“长老会”在今年的暑假就办起了潮州音乐培训班,为本村的中小学生上了一台真实生动的传统教育课,也为潮汕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增添了一份力。关于“长老会”的对社会的正面影响在这并没有详细的叙述,因为好的东西人们经常看到的,而事情的反面却总是那么容易让人遗忘。
 
     尽管我们可以看到宗族组织的诸多正面影响,但是我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在现代文明长足发展的今天,宗族势力的存在似乎成为一个社会发展的绊脚石。可是潮汕地区宗族势力的强盛必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因为这里有着其存在的深厚土壤。而“长老会”作为一个广泛存在的宗族组织,也将伴随着现代文明建设继续存在下去。不管如何,我们都不应该用片面的眼光看待潮汕地区宗族势力的影响。正确的引导也许才是最好的方法。

作者: 
郑礼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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