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商研究之管见

    当今出版的潮学研究著述,虽有不少已经不同程度谈及潮汕的商业文化,但还不够凸现、不成规模,研究的力度比不上人家对晋商、徽商、浙商、闽商的研究,学术成果也没有人家丰硕。因此有必要在近年兴起的侨批文化、潮商人会馆文化研究的基础上,加强对潮商的研究。
 
    一、通过潮商研究,进一步厘清潮汕商业经济兴起、发展的历史脉络,明晰潮商的历史地位。
 
     时下学界人士多把潮商称为“百年商帮”、“东方犹太人”,但这些都是泛称,并未能真正揭示出潮商形成、发展的历史脉络。潮商形成历史悠久。明代随着对外海上贸易的悄然关起,潮州便已逐步形成崇尚工商的习俗,有沿海居民从事私人海上贸易活动,到了明代末期从事广泛的私人海上贸易的潮人还不断增多,并一度形成若干实力雄厚的海商武装集团。清代,由于有红头船“来往东西洋,经营南北行”,更是吸引大批潮人北往津苏沪南到东南亚从事商业贸易,不少还在各地先后创下赖以发展的基业。鸦片战争前后,尤其是汕头辟为通商口岸之后,潮人移居东南亚及香港形成高潮,到上海等通商口岸定居经商的人也迅速增多,他们通过参与商海竞争,逐步发展成为近代中国商界一支具有很大生命力和影响力的商业劲旅。因此,对于潮商形成的背景条件及其发展历程,潮商的性质特征及其蕴含的文化经济根源,我们都必须进行再具体、再深入、更详细的研究,从中找出潮商发展变化的规律。不仅要寻找符合中国经济史的普遍性规律,更要寻找潮商兴起和发展的特殊性规律,即潮商发展过程中这一阶段与那一阶段之间、本土商人与旅外商人之间,以及潮商与国内其他著名商帮之间的相异处和特色点。只有加强这方面的研究,更充分把握这些相异和特色,探求隐藏在这些相异和特色背后的复杂因素及其发展变化的轨迹和机理,我们才能更好回答潮商何以兴起,什么是潮商的成功之道,潮商在潮汕、广东、全国乃至世界有何地位和作用等问题,从而使潮商树立起中国优秀商人的形象。
 
    二、通过潮商研究,深入探寻潮商的特质及其成功经验,为现代潮商的发展壮大提供借鉴和启示。
 
    去年《中国经济周刊》的文章《潮商第三次勃兴》称“浙商、闽商和以潮商为主干的粤商,已被业内公认为将构成中国未来三大商帮的基本格局。”且不说此论是否准确,仅从当今海内外潮商的内在质量及其发展潜力来看,潮商在中国乃至世界经济大发展中的推动作用及其发展前景都已令人十分关注和看好。为给潮商再次勃兴以理论支持,我们应当对潮商文化做进一步总结、提炼和弘扬。如果从滨海的地理条件、地狭人稠盘、利多的生存环境、儒家文化及先辈移民传统的熏陶、明清王朝解除海禁政策与西方经济文明东来出现的商贸新潮流等因素进行思考和分析,我们就能很清楚看到潮商的崛起及其获取巨大成就的背后,都具有敢拼敢冒险的精神,随遇而安、务实诚信、礼谦圆融的用世方式,善于吸收消化外来文化的创新思维,念祖爱乡、崇文重教,庇荫意识等品格特征。正是这种精神特质造就出具有特色的潮商的成功之道。多年来一些研究潮商的文著和史料,偏重于宣扬潮商的财富、投资、捐赠等物质上的成就,而潮商对于中国经济史、中外经济关系史、潮汕文明史及潮州文化与东南亚文化交流互动的重要性却缺少研究、认识和弘扬。须知,潮商创造的精神财富在一定程度上要大于高于它对近现代中国经济的贡献。当然,也要正视潮商的不足,如急功近利思想、狭隘地域观念和地方保护主义意识等。所以,只有通过研究,更科学、更深刻地总结潮商的成功经验和缺失教训,才能给当代、后代潮商提供更多的启迪和借鉴,为海内外潮商增添迈步再攀越的精神动力。  
     三、通过潮商研究,促进潮学研究的深入发展。
 
     潮商兴盛于世,和国内其他商帮一样,都与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密不可分。它孕育于封建社会后期潮州地区的社会环境,发展起来后又作用于本地区的社会环境。研究和认识潮商,必然要涉及明清时期潮州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及民俗风情,因为潮商的兴起、活动、特点、性质、经营方式、成功经验、起落原因及其历史地位、作用,都是与潮州地区的土地关系,与农业、手工业、金融业、海逞业的发展及阶级关系的变化,与向外移民、艺文发展、民俗革旧易新有着直接关系。因此从文化与经济互动的角度,具体分析潮商赖以形成、发展的特殊环境和历史条件,考密其演进的历程和成功的奥秘,就可为潮学研究进一步开拓新思路、新视野。如潮州地区文化艺术的发展轨迹,就很充分表明潮商与艺文互为条件、互相促进的密切关系。明代中叶起,潮州地区的工商业重新兴盛,使潮州文化得以完善与成熟。那时,中华统传文化积淀已久的潮州,由于商贾的需求和商业利润的支撑,促使文化艺术快速进步和发展,许多受过儒家文化熏陶的商贾,他们富而好礼、乐而好文,更加重视教育和文化艺术。社学的兴办和潮州戏演画盛行,便是突出例证。此二项对于教化风俗、增进民众艺文涵养都产生很大作用。到了近现代,潮商重视教育和文化艺术更加明显,是潮州文化获得长足发展与传播海外的时期,因而在海内外潮人中涌现出一大批作家、艺术家、学者、科学家及其他名人。如杜国庠、张竞生、许涤新、郑正秋、蔡楚生、陈波儿、秦牧、冯铿、马大猷、侯祥麟、庄世平、饶宗颐、陈复礼等等。在潮籍文化名人中,多数有着潮商的家庭背景或是得到潮商的扶持。这仅是文化方面的情况,潮商的发展对潮汕本土及侨居地各个领域的进步的推动和建树,都可通过潮商研究获得更充分的展现,这些正是开展潮商研究对于潮学研究的价值所在。

作者: 
余世英
来源: 
《汕头日报》(2006.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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